「沒……沒……沒……」她急忙低下頭迴避那懾魂的眼,困難的開口。
「沒事就快寫考卷,難道你想被當!」另一位火爆脾氣的死黨錢芊芊這樣說,她坐在她的前面,因為無法回頭察看她的狀況而氣沖沖的。
「好……」她下意識的拿起筆來就寫,不過究竟寫了些什麼,她一點也不清楚,只知道那年她的詩經課被當掉了。
那時她才大二,而沈謙已經碩一,上課時是沒辦法碰到的,她費盡心思才打聽到他的名字與上課的時間表,但是這仍無法改變他們兩個沒有交集的情形。
此後的大學兩年裡,她想盡辦法在系辦公室與他「偶遇」,但是她卻老是提不起勇氣跟他說句話,以致於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注意到有一個叫鄢秀的學妹,只當她是個「路人甲」。
在大四那一年,她得知他考上了F大的博士班,雖然她原本就有考研究所的打算,但是她的第一志願是T大,為了可以見到他,她改變了準備考試的方向,終於如願以償的考上F大的研究所,繼續當他的學妹。
現在她已經碩二了,他博二,她仍然只是他的學妹,而等今年課程結束後,他就會回家閉關寫畢業論文,她就可能再也不會遇見他了。
所以到了後來,死黨們都把她的暗戀當做玩笑,她們認為她這樣根本不算什麼暗戀,哪有人暗戀了四年卻還沒有結果的?
若是兩人是青梅竹馬,那還算是有淵源,偏偏她跟他連認識都算不上,甚至他根本就不知道有她的存在,而她也只是默默地看著他,從沒想過要採取行動什麼的。
既不表白也不放棄,更沒有為愛感冒傷風的症狀,書照念,學照上,根本一點也不像戀愛中的人!
其實死黨們根本不明白她對沈謙的感覺,她曾經試著想說明,但是卻怎麼也說不清楚。她也不想這樣繼續不明不白的暗戀下去,但是她就是無法將目光從沈謙身上移開。
這些年來,也有幾個男同學追過她,不過她就是沒感覺,總覺得那些人好像少了什麼,吸引不了她的注意,跟他們出去一次之後,她便覺得寧願把時間拿來看書,也比跟他們出去吃飯、看電影有趣多了。
然而每當沈謙一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她的目光就會不由自主的追隨著他,她一直追著他的步伐走,不為別的,只為看他。
既然放棄不了,那就只好表白了。但是偏偏她一直沒有勇氣先表白,所以只能用最笨的方法——等待,等待著他目光有朝一日會跟她的相接!可是這麼多年來,他的眼睛從來不曾映入她的身影,從來沒有過。
前幾天,死黨之一錢芊芊又罵了她一頓,她說她沒看過這麼白癡的暗戀法,從來沒有想辦法要引起人家注意,只是呆呆的等,就算等到死也不會有結果。
其實錢芊芊說得太傷人了,雖然她因為一直在學校裡唸書,以致於看起來有些呆,但是事實上她並沒有她們想的那麼呆。
誰說她沒想過要引起沈謙的注意,只是她只要一看到他那雙好像會勾人魂魄的眼睛,就會開始心跳加快,呼吸不順,連氣都快要喘不過來了,更何況是開口說舌!
不過,這還是最輕微的症狀了,更嚴重的是,有時還會手腳都變僵硬,連走路都走不好,時常去撞到佈告板,要不就跌個狗吃屎,這時她就會很慶幸沈謙沒有看到她。
最後她才學會汲取教訓,什麼都不做,只在遠距離外偷偷看著他。
比起被當成白癡看待,還是繼續當個「路人甲」比較好吧!
四年了啊!
偷偷看著沈謙也已經四年了!
四年聽起來似乎很久,但是對她來說,詩經課上沈謙那英俊瀟灑的模樣,好像是昨天才剛看過一樣鮮明的留在她的心中,要她割捨,好難啊!
想起錢芊芊說的話:你已經二十四歲了,不是正值青春年少的十七八歲,你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等待了。再等下去,你就等著做老姑婆吧!要不,等到人家沈謙結婚生子,兒孩滿堂也行!笨女人!
錢芊芊說得誇張了點,她雖然已經二十四歲了,但是離做老姑婆的年紀還有十幾二十年呢,她一點也不擔心。不過一想到沈謙終會和別的女人結婚生子,她就不得不擔心了。
她這樣自問:你總不能一輩子就這麼暗戀下去吧!
她自答:要她這樣看著沈謙一輩子她是沒問題,問題是人家願不願意讓她看一輩子,尤其是沈謙的老婆。
一想到沈謙會娶其他女人為妻,她下意識的排斥並且否定這個想法。
其實她自己也明白,她現在之所以能安於暗戀的程度,是因為沈謙一直沒有固定的女朋友,所以她不認為有誰可以搶走沈謙,但是萬一有一天,有一個女人,她讓沈謙動心了呢?
她想要大聲的說:不要!
但是她又有什麼立場說不要?
她想了一整個星期,終於想清楚了,這段暗戀很明顯是不可能有結果了,但是她不希望自己這四年的時間白白浪費掉,起碼要讓沈謙知道有她這麼一個人,在暗地裡戀他戀了四年,所以她下定決心要表白了!
她給自己定了個日期,就是今天——十二月二十四號聖誕夜,四年前她將心遺落在一個男子的身上,現在,她希望可以將心拿回來。如果今天她沒有表白成功,她就要宣佈她失戀了,就此結束這段暗戀。
*** *** ***
結果——她果然失戀了。
其實這樣的結果,鄢秀早就預知了,去向沈謙表白,只是要求個了斷,算是一個儀式,代表她從此可以放下這段還沒開始、也不會開始的戀情。
因此,她心上並不是那麼的痛不欲生,只是感覺有些酸酸苦苦的,眼眶有些濕濕的罷了。也沒什麼嘛!沒什麼大不了的,也不過就是失戀而已呀!有什麼好難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