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啊!」
就在丁涵想要扶著船身坐好時,一不小心手上的鏈子被船緣的鐵鉤給勾壞,那條銀飾立刻墜入了綠色的湖中。
「啊∼∼我的鏈子!」
她的驚呼引起了孟雅陽的注意,「什麼鏈子?」
「我的手煉掉到湖裡了……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鏈子!」丁涵焦急的說著,這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是她跟往生的親人唯一可以聯繫的東西。
「妳等著,我去幫妳拿!」只見孟雅陽很快的將槳擺在一邊,一躍而下跳進湖裡。
「孟、孟雅陽……」丁涵怔愣住了,沒想到他二話不說,迅速的跳進湖裡,就為了要幫她拿鏈子……
天啦!這個男人怎麼會這麼重視她的感覺。
為什麼?為什麼上天會在她已經下定決心嫁給董紹青的時候,突然出現這個男人?讓她深深的體會到,被寵愛、被呵護的溫暖。
孟雅陽說他愛她。
原來這樣的愛,可以為了一個人廢寢忘食;原來被愛是這樣的迷人,這樣的備受寵愛和呵護……
反觀她跟董紹青呢?不管小病大病,她從沒看過他到家裡噓寒問暖過,單單送個花,或者傳個簡訊敷衍了事就好,沒有細心照顧,更別提隨身在側了。
她眨了眨眼,想將那些委屈的事情先拋諸腦後,看著無波水痕的湖心,卻遍尋不著他的蹤影。
「夠了,孟雅陽,你快上來啦!」她第一次扯著喉嚨大喊,然而平靜的湖面卻沒有回復的聲音,也沒有氣泡冒出。
「孟雅陽!你聽到沒有,我叫你上來啦!」
丁涵再度呼喚他,但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該不會溺水了吧?
還是在湖裡腳抽筋了?
一些不好的念頭從她的腦中飛快閃過,突然間,那條母親留給她的鏈子不再重要,只求孟雅陽不要發生任何意外、
「孟雅陽!你快點出來啊!我不要那條鏈子了,只要你好好的就夠了,我說的是真的,只要你好好的就好了……」
她的洋傘不撐了,眼淚不爭氣的掉下來,心裡想的竟然全都是孟雅陽的安危,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嘩啦!」
就在她數次大聲呼喚後,船尾突然出現了巨大的水花,接著濕淋淋的孟雅陽探出水面來。
「孟雅陽!」
她看見他了,淚水在那一刻全成了微笑,心中的大石總算放下。「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我可以自己來,妳別動,不然會翻船,妳自己也會濕掉的。」他笑得和煦。
「沒關係,我幫你!」
「妳身上的疤會因為這樣的摩擦被弄破的,不要吧!」
「沒關係!」她努力的想要表達自己的誠意,努力的伸直手,將孟雅陽從水面拉起。
「給妳!」孟雅陽抓住了她的手,爬出到船上,將剛剛那一條鏈子重新放在她的手上。「剛剛這條鏈子勾到湖裡的朽木,所以花了點時間才把它拿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她握住那條濕答答的手煉,心裡有著無限的抱歉和感動。
「為什麼要向我道歉?」眼尖的發現,她的粉頰有幾抹淚痕。
「我、我讓你深陷危險……剛剛我真的以為……真的以為你就這麼沉下去……我好害怕。」
「不會的。」她的淚痕讓他的心好難受,他輕輕說:「我這麼拚命,是因為妳還記得那條鏈子,還把它戴著。」
「這是我母親的遺物,我當然……」
「不,這不是妳母親的遺物,丁涵,這條手煉,只有是我孟家的媳婦才能戴的傳家之寶。」
「什麼?」聽到了他這麼不可思議的答覆後,丁涵張大了美目。「你……你搞錯了吧?這條鏈子是我媽媽留給我的東西,我戴很久了耶!」
「是真的!那是我十八歲送妳的禮物。」
他的神色十分嚴肅,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成分,「當年妳因為我喜歡紫丁香,不怕過敏而替我做了紫丁香蛋糕,我當時就送了妳這一條鏈子作為回報,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認定妳是我的妻子了。」
「你胡說,這、這怎麼可能?」
「我不曉得妳車禍後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妳,這條手煉的所有特徵。」他緩緩的,一字一句清晰的說:「這條鏈子上頭有十八顆小碎鑽,每一個環節的接縫處皆有一個小小的『M』字刻痕,還有……」
「夠了!」
她逃避的摀住耳朵,低吼要他住口,不想要再聽到有關他提起的任何的過去,「這太荒謬了!孟雅陽,雖然你救了我,但是我絕對不可能是你口中的『丁涵』!因為我的腦部從來沒有受過傷、更沒有喪失記憶,我是個台北人,我……」
她還沒有說完,只見孟雅陽已經先擄獲了她顫抖的唇。
那不是一個蜻蜓點水的吻,更不是一個虛情假意的輕吻。
除了董紹青外,她從來沒有和其他男人接吻過,可是眼前這個為了她落水的男人,他的吻是那麼的霸氣執著……
她的唇被他覆上,感受得到湖水中特有的氣味和他的古龍水香味,一陣無法言喻的感覺,就像是一陣龍捲風,慢慢、慢慢的席捲了丁涵所有的理智,他的擁抱帶著沁涼的湖水,一滴一滴的滴濕了她的衣裳,也侵襲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她從來都不知道,唇齒交纏,竟也能如此令人怦然心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迷失在孟雅陽火熱的親吻中,直到耳邊傳來了遊客經過的聊天聲和談笑聲,她才回神的推開了孟雅陽。
「夠了,有人來了。」她的雙頰緋紅,那抹被孟雅陽吻過的唇也紅潤誘人,惹得他還有想再摟著丁涵繼續親吻的慾望。
然而,高掛的太陽漸漸也毒辣了起來,孟雅陽顧及她身上的痘疤,暫時按下蠢蠢欲動的慾望,快速的將船划回岸邊。兩個人的心思,各自因為那個吻而縹緲了起來……
走在回程的步道上,丁涵偶爾抬起頭來,看著走在她前面一點兒的孟雅陽,心裡的疑惑是越滾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