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小玲連忙摀住丁涵的嘴,就怕她再驚擾左鄰右舍的安寧。「真是的,愛咳又愛問!」
「好、好,我小聲點、小聲點!」丁涵立刻點頭示意,心中仍為小玲所帶來的訊息給嚇了一跳。「妳說那個孟雅陽……真的是那麼厲害的人呀?」
「廢話,我們這個小鎮上,誰不曉得孟雅陽。」小玲雖小小年紀,卻把八卦的本性發揮的淋漓盡致。「他不但品學兼優,而且還是咱們民代孟先生的獨生子,我們有好多女生都暗戀他呢!」
暗戀?
不曉得為什麼,丁涵聽到這樣的字眼,憶起那天早上的事,小臉上蒙出了一絲紅暈。
「不過啊!沒人敢對他表白心意。」沒察覺丁涵的不對勁,小玲逕自說著。
「為什麼?」
「拜託,他那麼酷,誰敢表白啊?萬一要是告白不成反被他譏諷一番,全校……不,是全鎮的人都會笑妳,說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
是……是啊!那天早上這麼一跌,近看孟雅陽,他的確很帥!
丁涵的思緒又飄回那一天,他有一張輪廓分明的臉,筆直的鼻和似笑非笑的唇,一雙大眼閃著早熟的光彩,高挑的身材抱著人的時候,有種溫暖的溫度,還有那吹彈可破的皮膚……
「唉!要是他愛上我就好了。」小玲捧心,一副心臟無力的樣子,唉歎著。
「唉!要是他是女的讓我化妝就好了。」丁涵歎氣,一副十分惋惜。
「嗄?妳說什麼?」
「哦∼∼我是說,就是啊!小玲這麼漂亮,他不欣賞妳,是他沒眼光。」察覺自己不小心將內心的希望說出,她連忙改口。
不過,一講到彩妝,丁涵就好興奮。
從小她就喜歡這些五顏六色的化妝品,她始終覺得女生化妝是件很美麗的魔法,不過可惜的是她還是個高中生,只能自己躲在家裡,利用課餘的時間研究。
因為,這樣的興趣在嚴格的天主教學校是不被允許的,不過她早就暗自決定,以後一定要走化妝美容這個行業。
「我家到了,明天見喔!」不知不覺這樣邊走邊聊,也走到了丁涵跟媽媽租的小屋處,她連忙跟小玲道別。
「明天見!」
當她打開家門的瞬間,突然傳來了器皿互相撞擊的聲音,丁涵發覺事情不對,立刻按下旁邊的電燈開關,沒想到卻讓她看到駭人的景象──
「小涵,妳回家了啊!」冷冰的聲音,熟悉而可怕的臉孔,在慘白的日光燈下,展露無遺。「哦∼∼不,這裡不應該稱呼是家,爸爸現在就帶妳回家。」
爸爸追來了!丁涵的腦中頓時呈現一片空白。
父親就像是一個永無止境的噩夢,她們好不容易逃了,可是噩夢卻緊追不捨,不肯放過她們!
丁涵發顫的小手摀住了嘴,因為燈光下,照出了許久不見的父親猙獰的面孔,還有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母親。
「媽!」
丁涵立刻想要向前阻止父親的暴行,誰知道卻被父親蠻力給推開。
「你要幹什麼?媽不是已經跟你離婚了?還來找我們幹嘛?」她顧不了身上的疼痛,她必須阻止父親的暴行。
「離婚?」父親又再次大力的推開丁涵,臉上的表情讓他看起來就像隻野獸。「哼!她是趁我喝醉酒的時候逼我蓋印的,這種離婚,我不承認!」
「媽這麼做有什麼不對?你有盡過做父親的義務嗎?每天就只會賭博,錢都被你輸光光了!如果媽不跟你離婚,我們還有將來嗎?」丁涵眼光泛淚的一口氣說出心中的怨言。
「快、快走……丁涵……」
被父親拉扯住頭髮的母親,困難的從口中說出了這樣的話,但立刻就被他摑了一巴掌。
「賤貨!這裡有妳說話的餘地嗎?」
父親似乎被母親的作為所激怒,除了重摑之外,又多踢了她一兩下,滿是胡碴的他嘴裡吐出憤怒的話語,「都是妳這個賤貨害的,不僅離家出走,還帶走所有的錢,害我一無所有!」
「是你自己好賭成性,讓你一無所有的!別再踢媽了──」
見狀,丁涵放聲驚叫,害怕失去理智的父親真的會殺死媽媽,「你要錢,我給你就是了!放開我媽!」
「不……丁涵……」母親微弱的聲音響起,卻起不了作用。
一聽到錢,父親的眼睛就亮了起來,只見他很快的就放開了母親,往丁涵所站的方向走來。
「不愧是爸爸的乖女兒,來,帶爸爸去拿錢!」父親笑開了一張臉,尾隨丁涵進入了房間裡。
「……錢就放在床櫃內。」
丁涵引誘父親進了房間,隨口說了一個地點,父親立刻迅速的跳上床,打開床櫃準備拿錢,她見狀飛快的將門房關上,立刻推來椅子、櫃子橫在門口,硬是將父親關在臥房中。
「該死!讓我出去!妳這個小賤人!」
察覺不對勁的父親還是晚了一步,只能使勁的用拳頭撞打門,像是一頭欲掙扎出陷阱的野獸狂吼著。
而丁涵利用這短短的幾分鐘,迅速拿起了自己的書包,扶起地上奄奄一息的母親,「媽,我們快走!」
逃。她們現在也只有逃。
面對視賭如命的父親,只有逃得越遠越好。
丁涵攙扶著虛弱的母親,緩步的走下樓,她們能逃多遠,就逃多遠。
此刻,她的心好亂,感覺好無力。她們原以為可以從此永遠逃離那個噩夢似的家,原以為母女倆可以就此快樂的生活,可是……
她們自認為天衣無縫的遠走高飛計畫,最終還是被父親所識破,追了上來──到底這樣的可怕夢境,要到何時才能停止?
誰?有誰可以幫助她們母女倆?
去警察局?可是警察局只會接受報案,一時的保護並不能防備父親的長久騷擾……
丁涵原本就感冒的身體,在這樣的壓力和無助的情況下,似乎加快了病情的發展,一陣天旋地轉,彷彿天地都在跟自己抗衡。
「唧──」
就在她六神無主的時候,突然對面馬路上出現了刺眼的車燈,隨即一陣刺耳的煞車聲,劃破了原本巷道中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