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確定這些事情都是正確的?」孟雅陽的眼睛瞇了起來,眼神中閃著屬於王者的威嚴,似乎在質疑丁涵所說的一切。
「是、是啊!」別人都是這麼跟她說的。
「妳對妳的人生從來沒有懷疑過?」
「沒……沒有。」有點心虛的聲音。
「妳出院的時候是不是腦袋裡有血塊沒清除,所以記憶有片段失去?」嗯,也許有這個可能。
「你在說什麼鬼話?我確定我出院前就已經全部痊癒了!」
吼∼∼她真的會被他氣死!不過她要以大局為重,沒好氣的睨了他一眼,「我現在人已經被你綁來這裡了,我想今天的重點不在於我的過去,而是如何在花東地區拓展MAY彩妝保養品的專櫃據點。孟大秘書,請你說話要算話!」
「我是很想說話算話,不過我開這麼遠的車也累了,妳今天不也不舒服嗎?」
孟雅陽圓滑的打了一場漂亮的太極,雙手拍了兩聲,只見屋內很快的出現了兩名訓練有素的女傭,異口同聲的說:「少爺,有事嗎?」
「帶這位丁小姐到她的房間,等一下六點半準時開飯,叫廚子記得海鮮不要煮老了,要新鮮一點。」
「是,少爺。」
「ㄟ,你可別擅自決定這些行程好不好?我、我剛剛只是不小心睡著,作噩夢罷了……」
丁涵原本還想反駁些什麼,卻沒想到孟雅陽大手一貼,放在自己的額頭上,「嗯,好像沒有發燒。剛剛我摸妳的手,妳還在發冷呢!等等我叫她們送皮膚藥給妳,擦了藥過敏的地方就會好。」
他……他在幹什麼?幹嘛這麼溫柔的對她?還有這些親暱的小動作,為什麼他做起來竟是如此順手?彷彿關心她是那麼的天經地義;反觀董紹青,他可從來就不曾體諒過自己,也不曾想過兩個人的未來,好像兩人結婚就是如此理所當然,可是……
這是第一次,丁涵碰觸到男人的手指,沒有絲毫厭惡感。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轟隆……」
俗話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雖說剛到花蓮時,滿是紅霞夕陽,天氣宜人,風景美不勝收,誰知道入夜後,竟然刮起風,下起雨來了。
「呼∼∼真舒服!」
客房裡浴室的門被打開,只裹著一條浴巾的丁涵緩緩擦著濕潤的長髮,慢慢步出浴室,坐在梳妝台前,大呼過癮。
說實話,要是能撇開自己是被綁來這個地方的不愉快記憶,其實孟家大宅十分舒服,道地的山珍海味幾乎要塞爆她的小肚子,傭人的服務更是好得沒話說,孟雅陽似乎真的是有備而來,上從盥洗用具到鞋子、衣服、包包,全部一應俱全,自己彷彿是個來度假的公主,享受這奇妙的旅行……
「咦?」就在這個時候,丁涵突然發現鏡中的自己有了些許異樣。「這是怎麼搞的?我的臉上怎麼冒出這麼多青春痘?」
她站起來把臉貼近鏡子,仔細檢查臉上那些紅色小點,有點像是未成熟的青春痘般,點點滿佈在白皙的臉上,還有頸間。
不……不會吧!她都已經二十幾歲了,還在「老青春期」啊?
這樣下去怎麼得了?她可是代表MAY彩妝保養跟龍騰集團談生意呢!萬一要是那些高階主管看了她的花臉,還以為是她們保養品出問題,那怎麼談得下去?
她左思右想,最後索性直接去問女傭有沒有藥可以擦,誰知道她才剛剛打開門,就聽到大廳裡孟雅陽的咆哮聲音……
「我說過我要娶她!」
嗄?
孟雅陽的聲音又氣又急,聽得出他的情緒十分激動,簡直可以和外面的風雨相互媲美。可是對剛走出門的丁涵而言,接下的這句話卻讓她更為害怕。
「我要娶丁涵!」
「少爺,這怎麼可以?」老管家似乎也因孟雅陽的話而激動了起來。
「為什麼不可以?」
「之前夫人就堅決反對您跟丁小姐在一起,如果您要跟她結婚,夫人不會答應的,還有老爺……」
「現在這個家是我當家,不是她當家!」孟雅陽似乎心意已決,「我說了算,其餘的你只要負責替我張羅就好。」
「少爺……」
「當年就是你們這一班人從中作梗,否則事情哪會拖到現在,還節外生枝?」
「那是為了顧全大局……」老管家的聲音微微顫抖。
「哼!別再說了,你去問問巴黎那邊的新娘禮服做好了沒有?沒有再打電話去催!我今明兩天一定要拿到手。」
丁涵捂著紅唇,顫抖地慢慢往樓梯細縫間往下看去,只見偌大的廳堂上,擺了紅艷艷的喜帳、雙喜等字樣,還有一些她說不上名稱,卻是婚禮必備的東西……
「轟隆!」
雷電交加,在瞬間以十分接近地面的方式響起,恐怖雷聲響起的剎那,似乎也切斷了孟家大宅的電源總開關,原本華美閃亮的水晶燈,在雷電交響樂過後失去了光明。
停電了!
「該死!快去地下室拿手電筒跟蠟燭!」
黑暗中視覺不管用了,耳畔卻陸陸續續傳來讓丁涵膽戰心驚的聲音,不只聽到狂風暴雨的襲擊聲、孟雅陽的怒吼聲,以及傭人們的奔走雜沓聲……
摸著黑,丁涵退進房間,卻無力站著。
原來,沒有什麼據點談判。
原來,自己上了賊船之後,將會被吃得屍骨無存。
難道孟雅陽可以只顧自己的感受,為了不讓她出嫁,就先把她綁架後,再娶回家嗎?憑著自己財大勢大,就可以這樣胡搞沒有地位的弱小女子嗎?
不,她怎能讓這種可怕的男人得逞?
丁涵顫抖的摸到了自己的小包包,找到手機,抖得厲害的纖指撥下了董紹青的手機號碼……
只是在五光十色、紙醉金迷的台北PUB裡,少了未婚妻的拘束,董紹青反而玩得更盡興。
「來!乾了這一杯!」
藍色的燈光打在董紹青坐的那一桌上,每個人的笑容都成了詭譎的模樣,煙霧瀰漫,彷彿置身於鬼魅魍魎的歡樂聚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