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各種念頭總是令安奉巖沉穩盡失,變得焦躁不安,只想著要衝過去,將柴漢慈從那些男人身邊搶過來;然而僅存的一點理智又會嚴厲地譴責他,這種衝動太不可取,完全沒有建設性,又和他所計劃耐心守候的既定目標背道而馳。那種渴望積極爭取,卻又什麼也不能做的矛盾,逼得安奉巖幾乎要發狂。
究竟該怎麼做、要做到什麼程度、等到什麼時候,柴漢慈才會真正愛上他、在乎他,如同他對她那樣?
守候的時光總是特別難熬,連向來好耐性的安奉巖也得咬緊牙根,才能忍住不要魯莽行事。但是想要見到她因為自己的心意,而展露真心喜悅歡顏的念頭,卻是有增無減。只是安奉巖自知財力比不上那些小開們,所以一心一意希望自己的禮物能真正送到柴漢慈的心坎裡。不過這可比送鮮花珠寶要費心思得多了,以致於兩個月來,安奉巖還沒有在柴漢慈的生活裡留下可以讓她時時想到自己的象徵。
說來也是湊巧,這天安奉巖到新客戶處接洽業務完畢,在返回公司的途中,卻看到了一樣他篤定柴漢慈一定會喜歡的小禮物。想像著拆開禮物時的驚喜表情,安奉巖的嘴角不禁露出了溫柔的微笑,便衝動地買下了這份禮物。
在踏進公司大門時,安奉巖心裡還在猶豫著,不知道是不是該留著這份驚喜到特定節日再送出,才不致讓柴漢慈感到突兀;但是一見到她伏在辦公桌前的身影,安奉巖所有的顧慮就全都拋到腦後去了,靠在她的桌邊,曲起食指輕敲桌面。
「嗨,美女!」
*** *** ***
柴漢慈抬起頭來,看到安奉巖就站在桌邊,她不自覺地露出笑容,在處理煩雜的公事過程當中,能夠見到安奉巖和暖沉穩的微笑,是一件很令人安心的事。
她暫時中止了核對中的工作,像只剛睡醒的貓咪般,優雅地伸了個懶腰,然後仰起臉來,望著安奉巖俊朗的面孔,笑著回應:
「嗨,帥哥,合約和支票都拿回來了吧?」
「那當然。」
安奉巖挑挑眉,故作瀟灑地彈彈手中一張薄薄的支票。柴漢慈不禁笑了起來。
安奉巖就是有那個本事,只要一個表情、一個小動作,就能逗得她開懷而笑,心情也隨之輕鬆起來。
「帶著五千萬走在街上的感覺如何呀?」
「薄得幾乎忘了它的存在。」
「什麼?」柴漢慈秀眉一揚,伸手就將安奉巖手中的支票搶過來握在手裡,露出一臉疼惜的表情。「真是不懂得珍惜啊,多少人一輩子也摸不到五千萬元的支票一次呢!」笑嘻嘻地嘟起淡紅色的唇瓣,作勢要去吻那張支票。
安奉巖伸手擋在柴漢慈的唇與那張支票之間。
「五千萬算什麼,我這邊還有一樣東西,要比五千萬更迷人呢。」
「我才不相信呢。有什麼東西會比五千萬更迷人?」
雖然嘴裡這麼說,柴漢慈的好奇還是被挑起了。看樣子,說不定是安奉巖要送給她什麼禮物呢!她帶著難掩的興奮,開始上下左右、細細地打量著安奉巖西裝上的每個口袋,甚至是他提在手中的公事包。在看不出個所以然後,就乾脆理直氣壯地朝他攤開手掌。
「是什麼東西,快拿出來看看!」
安奉巖慢條斯理地搖搖頭,耐人尋味地笑著。
「要是這麼容易就見得著,那還有什麼稀罕的?」
「又來唬人了。」
柴漢慈噘起嘴,輕哼一聲,本來想裝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卻發現自己無法就這麼別過臉去。
成為好友的兩個月來,安奉巖還沒有送過任何小禮物給她,不像其他的男人常常以珠寶鮮花來獻計獻策討她歡心;但是以她對他的瞭解,柴漢慈可以肯定,如果安奉巖要送,就只會送最合她心意的驚喜。
柴漢慈很懊惱自己竟然這麼期待安奉巖的禮物,可是又敵不過好奇心,掙扎了好幾秒鐘,最後還是宣佈抵抗失敗,只好撒嬌地對他說:
「到底是什麼東西嘛!說得這麼特別,又不給人家看,真是太狡猾了嘛!」
安奉巖真的很愛看她對自己撒嬌的模樣,令他胸口盈滿柔情。他從來沒有發現自己可以變得這麼溫柔。
「一起吃餐飯如何?」辦公室可不是個送禮的好地方,安奉巖希望能在他們倆獨處時,將自己心意送到她手上。
「這是要脅嗎?好陰險哦!」柴漢慈皺皺鼻子,那表情在安奉巖看來,不像是譴責,倒像是有些遺憾和不甘願。「可是,今晚我已經有約了耶!」
「那就推掉它吧。」
安奉巖的回答令柴漢慈先是詫異地睜大眼,但是接著,她竟然也有了相同的念頭,覺得與其和小開到高級飯店裡享受美食、把玩珠寶,倒還不如和安奉巖一起去吃蚵仔煎、下水湯,期待他的驚喜禮物呢。
這個突然萌生的念頭,讓柴漢慈不禁一愣,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和安奉巖在一起固然愉快,但是精神上的歡喜又不能當飯吃,真正能夠助她達到目標的,只有那些小開們。努力了那麼久,自己怎麼能貪圖一時的享樂,竟然疏忽了多年的心願呢?
其實安奉巖開口要柴漢慈推掉約會,只是在開玩笑罷了,他並不期待柴漢慈會應允,然後一句話出口後,他卻看到柴漢慈竟蹙起了眉,神情隱約流露出煩惱地神氣,並沒有對他的話立刻做出回應。安奉巖覺得有些疑惑,微笑地伸出食指,搓平她眉間的皺紋。
「這麼認真在考慮我的提議嗎?那真是太榮幸啦。」
這個小動作是專屬於他們之間的,因為安奉巖不願意看到柴漢慈煩惱的神情,希望她能夠常常歡笑、無憂無慮,所以每當她皺眉時,他就會用手指去撫平她糾結的眉頭,彷彿這麼做,就能夠驅走令她困擾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