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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頁

 

  「明天晚上七點我來接你。」

  「我……」

  柴漢慈還來不及想出另一個推拖的借口,安奉巖就已經對她說了再見,自己拉開門走了出去。

  當門鎖被拉上,發出輕輕「喀」的一聲時,柴漢慈突然覺得身體裡所有的力量和勇氣全都在那一瞬間被抽走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像是虛脫了似的跌坐在地上。想到明晚的約會,心裡亂得不知如何是好。

  難道她真的注定要對愛情投降,將多年來的目標完全遺忘嗎?

  柴漢慈蜷縮在地板上,咬著嘴唇,一動也不動,所有的感覺只知道自己的心思紛亂如麻。然而就在這六神無主的時候,電話鈴聲忽然響了起來,驚醒了她茫然失措的神智。

  她已經好幾天不接電話了,但是現在聽到電話進來,卻像是個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浮木般,急忙跳起來,撲到桌上去搶接起電話。

  說不定來電的人可以幫助她解決目前進退兩難的局面。在拿起聽筒前,柴漢慈真心這麼期望著。

  第七章

  安奉巖很明白,他和柴漢慈都不是單純天真的人,所以他當然不認為經過一夜考慮,隔日柴漢慈就會滿心喜悅地奔向他的懷抱。只是,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樣的狀況,他實在是無法預測,因此,當他看見柴漢慈與一名高大英俊、穿著華貴的男人,神態舉止間極為親暱地出現在她家樓下的大廳裡時,他還是錯愕得像是突然被人從他腦狠揍了一拳似的。

  「你——」

  那一幕躍入眼簾之後,有好幾秒鐘,安奉巖的視線裡看不進任何其它的事物,腦子裡做不出任何反應,只能睜睜睜地瞧著他們有說有笑地經過面前。然而就在他的思考能力恢復前,卻見打扮得性感動人的柴漢慈在一瞥眼間,已經發現了他的存在。

  兩人四目交接,見到柴漢慈明亮澄澈的雙眼,安奉巖心中如受重擊,不由自主地開始期待她的解釋。但是柴漢慈在微微一愣之後,卻是儀態萬千地挽著那個陌生男人,娉娉婷婷地朝他走來,笑容甜美而動人,落落大方地先開口招呼:

  「嗨,找我嗎?」

  安奉巖震驚地看著她竟然一臉若無其事的模樣,像是一點也不瞭解他今天前來的目的。而他是完全不相信她會忘記昨晚的邀約。

  「你……是故意的吧?」

  已經失去了清晰條理的大腦努力的運轉間,安奉巖終於勉強問了這句話;然而柴漢慈在看似滿不在乎的談笑間,輕輕鬆鬆就將這個問題帶過。

  「故意?哦,我想你大概誤會了,我昨天不是告訴過你,我今晚有約了嗎?」然後巧笑倩兮的,對身邊的男人說:「咦?我都忘了介紹你們認識呢。守義,這位是我的同事安奉巖;奉巖,這位是我的男朋友盧守義。」

  她這番話,讓身邊的男人雙目一亮,而安奉巖的臉色更加蒼白。不自覺地,男人的背脊挺得更直了,顯得神采飛揚、志得意滿,哈哈笑著朝安奉巖伸出手來。

  「我是盧守義,很高興認識你。」

  而男人的興高采烈,反過來就襯得安奉巖伸出手去的舉動意興闌珊而且遲緩,簡直像是出於反射性的動作,他甚至眼睛都沒有看著對方,根本就是沒有半絲誠意的反應。

  其實對於那個男人,安奉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根本沒有瞧清楚對方長得是什麼模樣,他也完全不在意,更沒有意思要對男人交際客套一番,雙眼只是緊盯著柴漢慈,視線幾乎不曾轉移。

  他只想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雖然安奉巖一句話也沒有說,但是顯然他的灼灼目光已經造成柴漢慈的壓力,只見她秀麗的臉蛋上閃過一絲尷尬與不安,別過臉避開安奉巖的凝視,甜笑著對身旁的男人說:

  「守義,我想咱們還是不要讓你的朋友們久等,那樣不太禮貌呢。」目光迅速掠過安奉巖臉上,很快地又轉回男人那邊,客套地微笑著:「真抱歉,我想我們還是得先走一步了,什麼事要找我,等明天再說了,拜拜!」

  「再會了,安先生。」

  男人雖然覺得安奉巖的反應不太對勁,但是美人在側,鶯聲燕語,誰還管得了那個莫名其妙的男同事,所以他還是笑咪咪地回應了柴漢慈溫柔的催促。為了顯示自己的風度,還向安奉巖打個簡單的招呼後,右手摟住了柴漢慈腰際,才開開心心地走了出去。

  而安奉巖也沒有出聲去阻止他們離去。

  固然他沒有理由不讓他們走,然而事實上,他也不想阻止。他的心,已經被柴漢慈這一連串不按牌出牌的動作給傷透了。柴漢慈不會不知道這種情況會令他受到傷害,卻還安排這樣的難堪讓他面對,實在讓他不能不傷心、不能不憤怒、不能不失望!

  此刻,站在原地,雖然表面上鎮定而冷靜,其實安奉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腦子裡在想些什麼,只覺得全身緊繃、肌肉僵硬!他甚至說不上來,自己心底那股不理性的情緒,究竟是因為愛她,或者是恨她?

  看著他們倆相偕離去的親密背影,安奉巖覺得自己身體裡所有的器官就像是被丟進洗衣機裡似的,不停地被攪動、翻滾著,只覺得身體內部一陣陣痙攣也似的疼痛,整顆心更是炙熱得猶似在燒。

  放棄了吧!忘記這個傷得你如此徹底的女人吧!在安奉巖心底,有個細微的聲音這麼說著。

  儘管如此,然而不知為何,安奉巖卻還是一直佇立在大廳裡,直看著那個男人體貼地為柴漢慈打開車門扶她進車內後,自己再從另一邊上車;他告訴自己,應該離開了,但是雙腿卻像生了根似的動彈不得,分不清是因為憤怒還是嫉妒,他的目光卻依舊牢牢地跟隨著他們的身影,沒有錯過任何一幕傷心的景象。

  該離開了吧!自尊不應該被人這麼糟蹋的,即使你有多麼愛她。心底那個細微的聲音又這麼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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