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柴漢慈的問題,李雪菁只能無奈地聳聳肩。她只答得出第一個答案,扁扁嘴,還反過來埋怨柴漢慈。
「說起來,還不是你惹的麻煩!他是用電子郵件和我聯絡上的,告訴我他要來美國,明天不就是你的生日嗎?他想給你一個驚喜,所以我們才商量好不要告訴你,由我先去接他。至於他是不是來出差,為什麼找上我接機,他沒說,我也沒問,不重要嘛!」
其實李雪菁不敢說出口的是,身為柴漢慈的莫逆之交,她當然知道柴漢慈對安奉巖的感覺不同,所以她相信安奉巖來美國為柴漢慈過生日,會令好友開心。而且從多次聯絡中,她覺得安奉巖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她其實也有心為他和柴漢慈之間,善意地推上一把。
柴漢慈現在滿腦子都是疑問,所以沒有察覺出李雪菁的私心,又追問:「那……他要住在哪裡?會待多久?」
「這個……哎呀!我只知道他要來,其它的我一概不知道啦!你見到他時自己問他不是更清楚?」李雪菁不得不求饒了:「小姐,現在可以讓我出門了嗎?再不去,就可能會放人家鴿子,這樣不好啦!」
她這麼一說,倒提醒了柴漢慈,安奉巖即將抵達亞特蘭大的事實。想到這點,柴漢慈心思雖亂,但是她沒有猶豫,一咬嘴唇,就告訴李雪菁:「那好,我跟你一起去接機!」
「啊?不會吧?!」李雪菁當場傻眼!小柴跟著她一起去接機那豈不是要搶在第一時間裡,讓安奉巖發現她的過失嗎?「不要啦!你還是留在家裡好了,明天他就會來找你了,何必急於一時呢。」
「——我也要給他一個驚喜。」
對於李雪菁絮絮叨叨、一長串的說話柴漢慈,只回答了這一句,然後轉身就往門外走去,完全不由得楊雪菁拒絕有她同行;所以李雪菁也只能在她背後無奈地吹鬍子瞪眼睛!但是繼而一想,說不定其實小柴在心底也很想見到安奉巖呢,當彼此思念的兩人在異鄉重逢時,又會擦出什麼樣的火花來?
李雪菁愈想愈覺得興奮,因此不再猶豫,急忙快步追出門外。
*** *** ***
守在機場的出關處之外,柴漢慈看著透明玻璃隔板後的走道,在腦海裡想像著安奉巖從那裡走出來的情景,想著他許久不見的俊朗臉龐,她開始不自覺地咬著自己的手指尖。當飛機準時抵達的訊息出現在顯示班機起降次序的電腦螢幕上時,她更是覺得體溫逐漸升高,全身開始緊繃發熱。
她很想要趕快看到他出現在眼前,但是,現在她卻又害怕這一幕的上演。
其實,他對她的好,柴漢慈都知道。他給她的關懷和感受,是其他男人所沒有的。如果能夠擁有他的愛,柴漢慈知道,她不會再孤單,漂泊的心靈,將會在他寬廣的胸懷裡靠岸。但是,一別就是月餘,她不知道安奉巖的生活是否產生了不同的變化?安奉巖的體貼她是明白的,但是他來這裡,會不會就只是因為出差,所以連帶想起她這個「曾經愛過」的女人,善意地來說聲「哈鴃A生日快樂」?
想到這裡,柴漢慈忽然開始後悔衝動地跑來這裡接機了。她應該要更鎮定一點。如果安奉巖真的只是基於過去的情誼,好意來探望她,沒有別的意思,結果卻發現她是用曖昧的激動心懷情期待他的抵達,善體人意的他一定會覺得過意不去;而自負的她,當然更不願這種尷尬的情形出現在自己身上。
儘管憂慮,但是柴漢慈還是極力以平靜的表象粉飾太平。原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其實她種種的細微不安,都看在李雪菁眼裡。
生性開朗的李雪菁,雖然不容易想像好友的隱憂,但是她倒是很清楚地知道,安奉巖即將出現,讓柴漢慈的心情變得很緊繃。這種類似於近鄉情怯的心情,李雪菁自忖無法與她分擔。正在束手無策時,忽然靈機一動,悄悄到機場的商店裡買來兩杯熱咖啡,遞了一杯到柴漢慈手裡。
柴漢慈驚訝地轉過頭來,卻看見李雪菁親切的笑容。
「喝點熱咖啡,提提神吧。等領到行李出關,只怕還要好一陣子。」
「啊……謝謝。」
李雪菁的貼心,讓柴漢慈覺得心裡一陣溫暖,頓時感覺似乎不再那麼緊張了,兩個女孩會心地相視一笑,然後並肩站在角落裡,一同靜靜地啜飲著咖啡。直到咖啡喝完,開始有旅客拎著簡便的行李,三三兩兩地出現在走道上了,雖然還沒有看到安奉巖出現,不過想當然耳,那也只是遲早的事。
柴漢慈心跳得飛快,覺得快要呼吸困難了!如果再強迫自己故作鎮定地站在這裡繼續等下去,只怕安奉巖還沒有出關,她就要暈過去了,所以她搶過柴漢慈手中的空杯子,找了個借口:
「我去丟垃圾。」
「啊?」李雪菁一時會意不過來,拉著她的衣袖說:「我又不認識他,還是你在這裡等,我去丟垃比較好吧?」
「我只是去丟兩隻空杯子,花不了太多時間的。你在這裡等我好了。」
說罷,柴漢慈就朝角落裡快步走去,將空杯子扔進桶內後,趁著這個空檔,面對著垃圾桶,在心裡大聲地告訴自己:別緊張!就想成是要和一個很久不見的好朋友會面罷了,沒什麼好怕的!
但是,一想到來的人是安奉巖,她又怎麼能將他視為一個普通朋友呢?最後柴漢慈只好告訴自己:見面就見面吧,她可不是那種沒有勇氣面對結果的人。
柴漢慈好好鼓勵了自己一番,轉身正想要舉步回到李雪菁身邊時,卻發現有大批金髮碧眼、高頭大馬的外國旅客已經出現在出關處了。還來不及回到原處,在不經意地一瞥眼間,柴漢慈忽然眼尖地從人群中發現一個白T恤、藍牛仔褲的熟悉身影。
柴漢慈忽然忘記了自己正在做什麼,只是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愣愣地凝視著遠處。
只見那個白色身影單獨一人出現在走道盡頭,步伐有些遲疑緩慢,停留在標示牌前的時間也比一般旅客要長些,一面東張西望,似乎還搞不太清楚要往哪裡走才對,顯然對機場的環境十分陌生。
柴漢慈忽然想起,安奉巖曾提過,他還沒有出國的經驗,連坐國內飛機的次數用一隻手就可以數完。這段到美國的歷程,沒有人作伴,沒有人引導,他是自己一個人一路走來的。從前見他總是事事胸有成竹,還沒看過他有這麼猶豫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