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忍忍忍……忍字心上一把刀。很有耐力的「邱珊珊」直忍到出了廳堂,還別著氣。
風雨前的寧靜。
奇了,這女人今日表現得太特別了。
杜文靖敏感的鼻子,隱隱可嗅到某種危機。
「你是什麼意思?」她發難了。
「什麼『什麼意思』?」
杜文靖還想裝蒜。
「你很清楚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你不說清楚,我怎麼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那個意思嘛——」
「邱珊珊」支支吾吾地,實在很不好意思說那是什麼意思。她怎麼能開口質問:新郎昨夜為什麼沒進房?那不是擺明了就是等著要人家進房來?多羞啊!
「你那個意思是——昨夜——很想我嘍?」
杜文靖當然瞭解她問的是什麼意思,但其實誤解了她的意思,又笑得壞壞的。
「臭美啦你!」
「邱珊珊」滿臉羞紅。她才不是那個意思呢,她的意思是——他是什麼意思要害她那般丟人現眼的,被傭人嘲笑。
有意思喔——這個超級大麻曙什麼時候竟然還會臉紅?而且反罵他臭美?杜文靖倒生起逗逗她的興趣來。
「不管你是什麼意思,反正我就是這個意思。」杜文靖說著把她拖進懷裡,低下頭去要親吻她——
「你不要公然猥褻噢!」
杜文靖熱呼呼的氣息,令「邱珊珊」臉紅心跳,用力要推開他。
「公然猥褻?你是我老婆吶!」
杜文靖好笑的,這婆娘當真是給車禍撞呆了?以前她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投懷送抱咧!
「我只是問你,昨夜,昨夜,為什麼——不進屋裡來,你,你安的什麼心?」
「邱珊珊」臉紅到脖子去,為了讓杜文靖具體明瞭她的意思,只好硬著頭皮問這很難啟齒的問題。總要先搞清楚,才好決定怎麼復仇嘛,是不是?
「你果然就是這個意思嘛,春閨難忍寂寞,好嘛——算我理虧,為了補償昨夜,今天日色雖然還早,咱們還是能把握良機溫存去!」
杜文靖說著不僅不放開,還將她攔腰捧起來,就要往屋裡走。
「哎呀,不要臉,放開我,你真不要臉,公然猥褻啊——」
這是大庭廣眾呢!別墅院子裡,傭人來來去去的,「邱珊珊」羞急難當,她完全還沒適應自己是杜太太這個角色,直覺就是被人輕薄了,拾手就給杜文靖一個巴掌。
「嘿!你這婆娘——」
杜文靖被打得一愣,超級大麻曙何時變成潑辣小蠻女了?
他這一愣,「邱珊珊」也掙脫開掌握,隨即踹他一腳,落跑起來——
「你這臭婆娘,給我回來——」
杜文靖被踹得有點火大,追過去,定要給這臭婆娘一頓好揍,讓她知道誰才是主子。開玩笑,他可是堂堂大丈夫呢,怎能容許悍妻囂張?
這陣子,「邱珊珊」的身軀已經訓練得比較敏捷多了,轉身躲進庭院某個角落,嬌喘微微。
「臭婆娘,給我抓到,准扁得你屁股開花!」杜文靖詛咒著,壓得骨節嘎嘎作響。
聽得「邱珊珊」嬌心惶惶,屏著氣息,縮在角落,不敢聲張。
「咦,少奶奶好,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注意,有沒有掃到你?」
好死不死,一個在庭院掃落葉的傭婦瞧見了,連聲打招呼,連聲抱歉的。
發現那臭婆娘的行蹤了,杜文靖一個箭步衝過去。
「看你還往哪裡逃?」
杜文靖一把將悍妻抓進懷裡,那傭婦還當是新婚夫妻鬧捉迷藏玩兒,空旁笑嘻嘻地。
「放開我,你這臭王八、畜牲,你放開我,放開我呀!」
「邱珊珊」口不擇言地罵著,挺怕杜文靖真的在大庭廣眾下就扁她,用力掙扎著。
這不罵不掙扎還好,聽見她又罵什麼王八、畜牲的,原本只是唬唬她,半遊戲半逗弄她的杜文靖,火氣真就給激起來。
「你敢打我,你敢——」
「邱珊珊」滿臉驚惶,杜文靖像抓小孩似地,將她翻趴在他懷裡,緊緊箝住,揚起手來,對著她微隆的美臀,真就毫不留情地揍下去。
「不打你是不會乖的!」
在打人吶!唉,這杜文靖竟然一派態度悠閒,力道適中,眉梢挑蕩高高的,嘴角笑得好可惡。
「哎唷,你打我,你……哎唷……嗚……你這王八臭烏龜,哎唷……嗚……」
「邱珊珊」又氣又委屈,她幾時受過這種羞辱?
這個據說是她丈夫的傢伙,一定是妖魔鬼怪變的啦,她哭得淒淒慘慘,恨不得當場咬舌自盡——
但她才不要那麼笨,暫且忍辱偷生,她一定要想法子還以顏色。
昨夜在她的幻想裡,若無法同歸於盡——因為那樣好像有點狠,而且她還挺怕死的,也不敢真的殺人!預備就修理修理杜文靖後,腳底抹油溜走算了,回家去找阿法小子,她雖是已經改頭換面,正也可重新做人。
在邱家銅牆鐵壁似的監控下,她逃婚不成,但當逃妻總也可以,杜家並沒有什麼保鏢之類的橫臉大漢,昨天她早就捉摸得一清二楚,打定主意怎麼看準機會逃走現在機會還沒開始找呢,她卻完全改變心意了。
第八章
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邱珊珊」飲恨含悲地,很為自己的處境傷感,眼見杜家大門常開,走出去不再回來容易得很,但此仇不報非「娘子」。
絕不是她「邱珊珊」歹毒,而是林楓兒精神向來如此,「只有」多數時候採取退一步海闊天空的人生態度,並非「全部」時候。
能退一步,饒了人家,也省卻自己麻煩時,就悲憫為懷,退一步,凡事芹芹菜米,不必太計較。
但她不光火則已,真要光火了,修理人起來,絕對是以智取,不以力敵,步步為營,總要給他設計得很恰如其分——不多不少,剛好夠本,讓對方得到十足十的教訓,自己也得到滿分的平衡。
「邱珊珊」一口吃著一個淋了鮮奶油和蜂蜜的小藍莓,在心裡謀劃計策。
她相信復仇雪恥的機會很快就會來了,她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