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你的年輕細胞代謝速度,就是呈等比級數在推進的,而且速度會愈來愈快,也就是說,你變年輕的速度,剛開始是緩慢的,不知不覺就會愈來愈——」
「不要說了!」
「邱珊珊」都快哭出來。阿法小子很體貼地將她扶回椅子上坐好。
「人家只是就事論事嘛!」
阿法小子體內的電腦銀幕,還很盡職地將等比累進的變化速度,繪成圖形,清楚顯示在它圓胖肚圍上的銀幕裡,以便解釋得更詳細。
這都是按照測得的數據統計歸納來預測的,準確度應該是很高的。「邱珊珊」就是連懷疑也不必了,所以才會這麼哭喪著臉。
「病因呢?我要知道病因才能對症下藥呀!」「邱珊珊」失控地叫。
阿法小子只能搖頭,抱著幾近瘋狂的主子,很怕她又昏厥。
「有沒有什麼治療或解決的方法,你說呀」邱珊珊激動地槌打著阿法小子。
阿法小子還是搖頭,對這聞所未聞的怪病,它真的毫無辦法,主子要槌它,也只能讓主子槌了,只是不捨得她痛啊——反正它又不會痛。
「主子,你別擔心,我們一起來想想辦法喔。」
阿法小子好同情主子的遭遇,但它只是一隻機器熊貓,又不是醫生,能想出什麼辦法咧?
「邱珊珊」只是哭,唉,怎麼搞的?果真是愈活愈回去了,變年輕了的「邱珊珊」,也變得更加脆弱愛哭,遇到挫折就掉淚。
自從發生「借體還魂」的怪事後,「邱珊珊」對任何玄靈異象,原已見怪不怪,相信這一切都是人類知識所知太少,才不能理解冥冥之中的諸多現象。
但這怪病,也太怪得匪夷所思了吧?「邱珊珊」愈想愈悲切,哭得淒淒慘慘。
「主子,你該準備去片場了,時間已經遲了。」
阿法小子現在又是她的機要秘書,精確地照料著她的食衣住行和所有事情,還盡責地陪主子去片場,隨時候傳。
「邱珊珊」抹抹淚痕,妝又脫落得差不多了,只得趕緊重新敷粉,不過哭過一陣,神容憔悴了些,也比較老了,丑了些。
「邱珊珊」歎口氣,總算因哭得福,心情沒那麼沮喪了。
*** *** ***
「你今天哭過?」
在片場裡,杜文靖還是眼尖地發現,她總是盡量垂著臉,低著眼,有點魂不守舍的。
「沒有啊!哪有?」
還說沒有?眼睛有點紅紅腫腫的哦?」
「那是——是化妝的關係嘛!」
「我看是剛好相反,那是化妝都掩飾不了的關係吧?」
「我——人家,人家在培養情緒嘛!」
杜文靖還想說什麼,但導演叫大家準備,「邱珊珊」連忙籍此脫身。
不過,她還是馬上得面對杜文靖,因為先拍男女主角的對手戲。
這一場劇情是,男主角和女主角因故爭吵,拋下女主角絕塵而去,女主角傷痛欲絕。
拍這種哭哭啼啼的戲,多少都要藉用一點人工淚液,否則若遇到幾次NG下來,別說雙眼哭得紅腫難看,還真是會欲哭無淚呢!
但情緒正在低潮的「邱珊珊」一想起自己那慘痛離奇的怪遭遇,就不禁悲從中來,不需籍助人工淚液,當場就給它哭得人人聞而鼻酸。
一次OK!導演真是太滿意了。
杜文靖心裡卻老大不高興。他原想趁NG時,追問方才沒問清楚的事,這下可好,她大可以承認眼睛紅腫,都因這場戲,再問,反倒顯得自己多心了。
導演乘勝追擊。馬上接下去拍女主角因傷心脆弱,暗戀她已久的第二男主角,趁虛而入,要強暴她的情節。
雖只是一場點綴性的高潮戲,但「邱珊珊」和第二男主角演得好,連工作人員都看得十分投入。
在一旁閒納涼的杜文靖卻愈看愈不是滋味,有種大約叫做酸水的液體,很自動地就一直冒上來。
和正牌老公演對手戲,哭得不需要人工淚液,和別的野男人眉來眼去,她倒笑得好甜蜜。
明知是戲,但杜文靖卻瞧得火眼金睛似的。
不行,他無法忍受,就算是戲也不行,開玩笑,男子漢大丈夫,怎能眼睜睜看著愈來愈顯得年輕美麗的老婆被別的男人輕解羅衫。
每當情節快發展到重點,人人屏息以待,好怕破壞了兩個演員好不容易才培養到最高點的情緒,杜文靖這老兄偏就是給他出狀況,一下子不小心撞到桌子,發出哎唷一聲,一下子又啪啪啪地打蚊子。
演員的情緒,就洩氣似地,得一次又一次重新培養。
實在NG太多次了,雖然杜文靖是紅大牌,導演也只得商量地,找人請他去喝杯咖啡了。
眼睜睜看著不行,那眼不見為淨,總就可以了吧?
還是不行。在片場外頭喝咖啡的杜文靖坐立難安,見不著,反有更多莫名想像,被戴綠帽子,還不知是怎麼個戴法的,那怎麼行?
杜文靖放下咖啡杯,就又衝回片場,恰恰撞見香艷場面。
他怒髮衝冠,這次更誇張,不管戲到高潮,蠻不講理地就衝進鏡頭可以拍攝到的範圍,硬把衣冠不整的第二男主角和酥胸半露的「邱珊珊」拉開。
導演氣壞了,摔本不拍。
不拍?最好!杜文靖竊喜不巳。
*** *** ***
但要真的不拍,是不可能的。
這部電影已經花費無數成本,拍了三萬多尺底片,怎能喊停就停?
況且這部電影之所以會趕著開拍,多少是為了紀念已故的林楓兒,拍片又不是兒戲,怎能不高興就因細故停擺?
杜文靖自知這種要求說不過去,而且可預期的,這的確會是一部空前成功的好電影。
於是他提出修改劇情的要求,那劇情在他這個專業演員的專業眼光中,是可有可無的,不過是扇情作用,刪掉也不會破壞整齣戲的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