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整,投資研究部的其他同仁早已離開,整層二十二樓就剩大辦公室裡的胡翠微和經理辦公室的唐泉聲猶在和公事奮戰。
其實他何必留她下來呢?胡翠微在心裡想著。
債券部的同仁是把文件整理好才拿上來的,她只要把超過特定金額的買賣交易正本送進去給他簽核,再來就都是他這個主管代理人的事了,她根本什麼忙也幫不上啊!他害她因為爽約被凌郁罵到臭頭,結果留下來又沒事可做,真是的,她是不是什麼時候得罪他了,所以他才這樣整她?
唉,他到底要她加班到幾點呢?她中午沒吃,這會兒已經餓得有點四肢無力了。不管了,先去員工餐廳吃點東西再說。
經過他辦公室時,她腳步頓了頓。
他忙了這麼久也該餓了吧?
看他工作得忘了時間,胡翠微不禁心軟,於是撥了通內線電話給他。
「喂?」
「經理,你餓不餓?」
「翠微?咦,已經八點了?」
「嗯。我要去員工餐廳,你要不要我幫你包個便當上來?」
「好,麻煩妳了。」
十分鐘後,胡翠微敲了敲經理辦公室的門。
「進來。」
「經理,先吃飯吧。」她從提袋裡拿了個便當給他。
唐泉聲接過,看她拎著另一個便當要出去,他指了指一旁的沙發道:
「別出去了,陪我一起吃。」
胡翠微沒有異議,畢竟一個人對著空曠的辦公室吃飯是有點淒涼。
於是她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悄悄地打開便當,慢慢地吃著,一句話也沒打算對他說。
哼!她雖然幫他買便當,但可不表示她已經原諒他害她錯過今晚聯誼的事了。
「翠微。」唐泉聲撕開免洗筷的封套時喚了她一聲。
「什麼事,經理?」
唐泉聲望著她,嘴角彎了道淺淺的弧度。
「妳為什麼叫我經理不叫我學長了?」呵,這小姑娘賭氣的樣子真可愛。
胡翠微眼睛盯著手上的便當,看也不看他。
「我不想人家說我攀親帶故,害你為難。」
「我不在意的,我喜歡聽妳叫我學長。」只是個稱呼有什麼關係?外頭的人還叫他三公子呢。
「我覺得在公司還是要有上司跟下屬的分界比較好。」哼,連這一點點小忙都不肯幫,算什麼學長!當初不知道是誰說會好好照顧她的?
唐泉聲唇邊的笑意更明顯了。
「妳還在為中午的事生氣嗎?」
「當然啊!不幫忙就算了,明明沒事還硬留我陪你加班。」她忍不住抱怨了起來,像是只對主人撒潑的貓。
唐泉聲搖頭微歎。
「那場聯誼有這麼重要嗎?妳才幾歲?幹嘛學人家相什麼親!」
胡翠微杏眼圓睜,用裝腔作勢來掩飾羞澀。
「你、你管我這麼多,說不定我未來的另一半會在今晚出現呢!你無緣無故壞了我的姻緣,將來我嫁不出去你要負責嗎?」
有那麼嚴重嗎?不過,他倒一點也不介意對她負責。
「妳放心,我會負責的。」他笑得莫測高深。
「你……」胡翠微的臉一下子刷紅,不甘心地抗議道:「你以後別再說這種話了!外頭已經有同事誤會你對我有意思,你別仗著是我學長就老愛逗著我玩。」
老天!他對她的「意思」表現得這麼明顯,她還以為他在逗著她玩?!
唐泉聲無奈地道:
「我沒有要他們誤會的意思。」是啊,不是誤會,因為他表現出來的是事實。他有些挫敗地瞅著她,懲罰似地伸手揉亂她的發,「小丫頭,也許妳未來的另一半早就出現了,拜託妳睜大眼睛,用點心看吧!」
嗄?胡翠微傻眼。
討厭啦……
他到底--有幾分認真?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在公司留到近十點,胡翠微才重獲自由。
一進門,在客廳看電視的劉葳笑著問道:
「這麼晚才回來?有看到中意的人選嗎?」她以為她是去聯誼玩到忘了時間。
「別提了!三公子臨時抓我加班,害我爽約被凌郁罵得要死。」她無力地癱在沙發上。
「咦,妳昨天不是說他很好商量,一定會讓妳提早下班的?」平時翠微常跟她提到公司的情形,所以她當然知道「三公子」指的是誰。
「我哪知道他發什麼神經!」
劉葳擠到她身邊打趣地笑問:
「他一聽妳要聯誼就留妳加班,會不會是對妳有意思?」
胡翠微抓起抱枕丟她。
「妳有毛病啊!滿嘴胡言亂語。」
「我覺得很有可能呀!不然為什麼那麼剛好就挑今天加班?」
「那是因為他代理債券部的職務,晚上要留下來處理。而且不光是今天,我們要加班兩個禮拜呢!」胡翠微回給她一個正當的理由,可是心裡其實也有著小小的不確定。
是啊,他明明沒事給她做,為什麼硬要留她?而且,還說那種會讓人誤會的話……
「這樣啊,」劉葳挑了挑眉,不死心地繼續問道:「那妳呢?妳對他有沒有意思?」
「妳神經啊!我對搞辦公室戀情沒興趣。」可是,她卻止不住頰上陣陣發熱。
「哎呀,如果對象是唐泉聲的話,大可以破個例嘛!妳沒看雜誌上寫的嗎?唐家三兄弟已經死會一個了,另外兩個『唐夫人』名額的搶手程度可比樂透頭彩呢。盛唐有那麼多部門,妳能陰錯陽差地被派到三公子那裡,就表示你們有緣啊!他條件那麼優,又因為先前在學校的小插曲對妳另眼相待,如果這樣妳還錯過機會,那多可惜!」劉葳興致高昂地念了一大串,活像媒人似的在一旁敲邊鼓。
胡翠微被她念得坐不住了,踢了她一腳表示抗議。
「妳覺得他好,乾脆我介紹給妳認識好了。」
「不行,我不跟好姐妹搶男人的。」劉葳對著她擠眉弄眼。
胡翠微的臉更紅了,又嗔又惱地起身離開沙發。
「妳太無聊就多念點書啦,我要去洗澡了。」
浴室裡,胡翠微對著鏡子,輕撫著嫣粉的雙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