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黛見他吃得開心,心裡也感到滿足,就這樣一口、一口的繼續餵他吃,眼見著一大碗桂花湯圓就要見底了,韓雍卻忽然聽見元寶黛輕輕一聲歎息。
「怎麼了?」
「沒什麼。」元寶黛微笑,又舀了碗桂花湯圓遞給他。「多吃點,我煮了很多。」
韓雍看著元寶黛一臉心事重重地走到了窗邊,手裡撫著他送給她的娃娃玉雕,沉默許久後,又是一聲輕歎。她的表情看起來就跟方才目送那個翩翩公子離去時那一臉的落寞一樣。難道她的歎息,是為了那個他從沒見過的陌生男子……
「娘子……妳今天都在家裡,可有什麼客人來訪?」韓雍盡量維持聲音的平穩,佯裝隨口問問。元寶黛聽了一愣,遲疑了下,韓雍屏息等著她的回答。
「今天?沒有!」元寶黛否認,神情有些倉卒。「沒有什麼客人來呀,怎麼?」
「這啊……沒事,沒事。」韓雍僵硬地搖搖頭,扯出來的笑也有些倉皇。他心頭亂慌慌,不敢再與元寶黛相對望,只能埋首吃他的桂花湯圓。
湯圓依然圓潤滑軟,只是原本那甜到心口上的味道,這會兒……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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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雍沉著氣觀察了好幾天,幾次他故意提早溜回家守著,都會見到那個翩翩公子來訪,停留的時間並不長,離開的時候都是由大圓跟小圓領著出府,刻意從後門出去,一路上沒遇見什麼人--果然是見不得人嘛!他想過要逼問大圓跟小圓,但知道她們兩姊妹跟寶黛要好得很,一定會編造一堆謊言來替她掩飾;寶黛自然也不會跟他說實話,如此一來倒打草驚蛇、無法得知真相了。
於是他忍了好久,終於決定在今天讓事情真相大白。他一整天沒去豐和行,躲在房外的花叢裡守株待兔,果然等到了那個翩翩公子又來訪。他深深吸氣、重重吐氣,決定不管真相會有多醜陋、多令他心碎,他也要一探究竟。
「待會兒進了房一定要冷靜,不管看到了什麼都一定要先聽寶黛的解釋,她一定會給我一個好的解釋,她不會背叛我的……」韓雍再三提醒著自己,最後終於舉起手,一把推開房門--
「相公?」元寶黛錯愕地望向韓雍的同時,韓雍剛好看見她和那個翩翩公子正抱在一起,親密相擁--
「娘子!妳竟然背著我--」韓雍驚怒不已,指著元寶黛,卻說不下去。
「我怎麼了?」元寶黛一頭霧水,看了眼與她相擁的翩翩公子,她恍然大悟般連忙鬆了手,笑著解釋:「相公你誤會了,其實這位公子--」
「妳想說這個野男人跟妳一點關係也沒有對不對?!事到如今妳還想狡辯!」韓雍又氣又痛!他忘了方才對自己的叮嚀,拒絕聽元寶黛任何解釋,衝上前來將元寶黛跟那個翩翩公子推開,抓起桌上的硯台便往那個野男人頭上砸--
「相公!不可以!」元寶黛及時抱住了韓雍的臂膀,一臉驚恐地阻止他行兇。「你瘋了嗎?那個東西砸下去會砸死人的!」
韓雍和元寶黛正僵持不下,那個差點被砸破頭的翩翩公子卻只是愣了愣,然後向元寶黛笑道:「原來這位就是妳的丈夫呀,看起來真年輕,果真像個孩子一樣。」
「我像孩子?!你這個不要臉的傢伙才像個娘娘腔!看你那張臉簡直跟女人一樣!連聲音都像女人!下男不女、不三不四,噁心死了!」韓雍怒不擇言,元寶黛從沒聽過韓雍說出這樣憤怒刻薄的話,不可思議地連忙制止他。
「相公!」
「沒關係、沒關係。」翩翩公子絲毫不受韓雍怒罵的影響,心情反而更加愉快。「真是有趣呀,寶黛,原來妳成天都在忙著照顧這個壞脾氣的孩子,真是辛苦,以後還要照顧--」
「晴天!」元寶黛用眼神制止他再說下去,臉上卻泛起了紅潮。
韓雍見元寶黛一直護著那個野男人,兩人又親暱地互稱彼此,此刻還當著他的面眉來眼去的,他再也無法忍受下去,甩開元寶黛的手要走!
「相公!」元寶黛以為韓雍又要拿硯台砸晴天,正想阻止,卻見他怒氣沖沖地扔了硯台,對她揚起了手--
元寶黛愣住了,清楚看見他眼裡滿滿的傷心、失望、憤怒,前所未見的痛苦--他想打她嗎?
韓雍揚著手,卻始終無法揮下去。元寶黛辜負了他對她的信任,他是很生氣,很傷心,但她是他發過誓要一輩子疼惜的妻子呀……
顫抖的手終於放下了,韓雍望了眼元寶黛,深深歎了一口氣。
「打在妳身,痛在我心……」
韓雍轉身離去,留下臉色逐漸變得蒼白的元寶黛,跟一臉幸災樂禍的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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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雍落寞地離開韓府後,刻意快馬加鞭出了城,想逃離這個傷心地,找個地方好好靜一靜。漫無目的地跑了好一陣子,最後他在城外一間酒鋪子裡坐下。
他知道自己酒量其差無比,尤其是在有了被華小虎算計的那次經驗後,他怕自己又因酒醉誤事,所以從此滴酒不沾。但此刻他失魂落魄、一個人孤伶伶的坐在酒鋪裡,卻一口氣叫了好幾罈子水酒來,想藉酒澆愁。
他不明白,寶黛是何時開始變心的呢……除了她開始不和他一起上豐和行有點奇怪以外,她對他一如往常的溫柔體貼,夫妻倆依舊甜蜜蜜得膩死人。倘若不是因為那天他提早回府、被他撞見了那個野男人與她相會,他根本不會懷疑她對他不再鍾情。甚至在那天以後,他們依然夜夜纏綿,她望著他的眼神依然濃情蜜意--此刻想起來,那倒像是她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而刻意偽裝出來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