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盼到寶黛有孕了,昨天咱們就是為了這事才會開心地擁抱彼此,剛好被你撞見,也來不及跟你這就要作爹的人說這個好消息,你就氣急敗壞地跑了。」
驚喜來得太突然,震得韓雍好久以後才清醒過來。「有喜了!有孩子了!我要當爹了!」韓雍大叫著,興奮地抱住元寶黛,又驚覺她已是有身孕的人了,連忙放輕了力道。「娘子有喜了、要當爹了,咱們的孩子,最心愛的孩子!」
元寶黛枕在韓雍陶前,聽見他澎湃的心音,她滿足地笑,心中跟他同樣雀躍。她輕拍著他的胸口,聲音聽起來像在哄孩子的母親,也像是需要人哄的孩子--
「是啊相公,我想要生一個眉眼像我、唇鼻像你的孩子,就跟你送給我的娃娃玉雕一樣,他一定會是世上最可愛的孩子。」
「對對!就像娃娃玉雕一樣!」韓雍擁著元寶黛,正覺得萬般幸福,聽她提起了他送給她的定情物,他出於習慣伸手摸了摸腰邊,卻猛然發現--
她送給他的定情寶玉繡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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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和行。
「欸,你會不會覺得少爺最近看起來跟以前不大一樣?」
「就是說呀,少爺最近比較少發呆,帳冊看得比較清楚,做事比以前有主見,整個人脫胎換骨,跟老爺年輕的時候好像。」
「說得不錯。少爺之前就像個嬌生慣養、老長不大的孩子似的,現在看起來有擔當得多,開始像個大丈夫了,就算少奶奶不在行裡陪著,也能打起精神來做事。啊,果然快要作爹的人就是不一樣。」
韓雍正站在櫃檯後親自核對豐和行的買辦帳冊,門口夥計們進進出出,一邊將剛到的米糧搬進來,一邊閒聊著主子近來的改變,完全不顧櫃檯後的韓雍聽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不知該怒還是該笑。
是呀是呀,他以前上有爹娘疼、下有娘子愛,還有一大群家僕把他伺候得好好的,他的確是有點嬌生慣養、有點沒擔當、有點孩子氣……可惡!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眼裡沒主子的夥計們真的可以再把話講得白一些--
但正如他們所說的,他跟以前的確是不一樣了。以前沒娶妻的時候,他逍遙自在,爹娘任他依賴;後來娶了寶黛這樣能幹又貼心的好妻子,替他顧家,又助他立業,他陷入她的溫柔鄉,忍不住要依賴她……現在可不同了,寶黛有孕,他過不久就會成為人父,到時候他不能再依賴誰,反倒必須成為能讓寶黛跟孩子依賴的好丈夫、好父親,他必須強壯起來,不能再讓人笑他孩子氣了。
現在少了寶黛在一旁幫忙料理豐和行的生意,他每天忙得昏頭轉向,生意卻還是較之前略有虧損,他這才知道原來靠自己一個人當家是這麼不容易。
他知道自己經歷不足,做事不夠深思熟慮,生意虧損在所難免,幸好有豐和行裡的老夥計們在旁幫著他這個少當家,他一邊做一邊學,得到了很多經驗,在商場上辦事終於愈來愈得心應手。
生意上的事放心了,現在他就只掛念著寶黛的事。寶黛懷孩子懷得頗為辛苦,總是沒什麼胃口,一整天吃不了多少東西,得靠著晴天為她調配飲食,再靠他好說歹說地哄她乖乖吃飯才行。他心疼她這樣辛苦,不願意再讓她操煩豐和行裡的事,更不敢告訴她,他不小心把她的寶玉繡袋給搞丟了……
「到底是丟在哪裡了?實在是想不起來呀,」韓雍放下帳冊,苦惱地歎著氣。
他努力回想過,他在城外那間酒鋪喝酒的時候,繡袋的確還在身上的,後來他遇到了一個沒銀子付酒錢的小姑娘,和她喝了幾杯,他酒醉不醒,一覺到天亮,華小虎叫醒了他,他回家後就發現繡袋不見了。沒掉在家裡,回去酒鋪找過也沒找著,難道是教人給偷了?會是誰偷的呢?是那個小姑娘?還是華小虎?
「少爺,華姑娘來了。」韓雍聞聲抬頭,果見華小虎站在門外。
「韓雍,出來!我有點事兒要問你。」華小虎凶巴巴地道。
「少爺,來者不善,要不要我趕回去通知少奶奶?」旺福警戒地在韓雍耳邊輕聲問道。有了上一回讓華小虎把少爺擄走的經驗,他旺福這回可機警了。況且少奶奶交代他替她好好照顧少爺,他怎麼敢不盡心。
「不,別驚動寶黛。我正好也有事要問華小虎,我跟她就站在門口談,你們遠遠看著,倘若情況不對--」
「旺福一定會立刻來解救少爺的,少爺放心。」
韓雍點點頭,故作鎮定地走出豐和行。「妳來得正好,我正想找妳呢。」
「找我?」
「我問妳,」韓雍壓低了聲音,怕被別人聽見。「妳那天在城外酒鋪遇見我的時候,是不是偷偷拿走了我腰上系的寶玉繡袋啊?如果有的話,妳快還我吧,我可以既往不咎--唉喔!妳怎麼又打人!」
華小虎收回了打在韓雍後腦勺上的手掌,舒暢地吁了一口氣,然後大罵:「你有病啊!我哪裡知道你有什麼寶玉繡袋了,我又幹什麼要拿它?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它了?你以為我很稀罕你身上的東西嗎?」
「噓、噓,小聲一點……」韓雍顧不得疼,連忙制止華小虎動不動就對他發作的怒火。「我只是問問看妳有沒有看到而已嘛,妳這女人實在是太容易動怒了。」
「寶玉繡袋我是沒看到,不過你那天倒是丟了兩樣東西被我撿到。」華小虎冷冷道,從懷裡取出了一件已經折迭好的紫綢披風,上面放了一隻珍珠墜。
韓雍沒找到繡袋,失望得很,他瞄了瞄華小虎手裡的披風跟珠墜,搖搖頭。「這兩樣東西不是我的,我只想趕緊找回我娘子送我的寶玉繡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