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就沒你這麼風光啦。」龍成耀感歎著,「活到七老八十,也不知是從前缺德事做多了還是怎樣,身邊兒女個個不孝……」
李濟推著輪椅,讓龍成耀坐在桌前,然後,恭恭敬敬地倒了杯茶。「龍爺,喝茶。」
「唉!」龍成耀又歎了口氣,「現在唯一在我身邊的,就只剩這個外孫女,怎麼忍心看她年紀輕輕就守了寡呢。」
「龍爺……」這下換李濟開始緊張了,怎麼原來那個姓殷的竟是龍爺的人?這次真是惹到不該惹的人了。
「當然啦!你這次這麼處理也對,我孫女婿也太不知好歹了,竟然查你們洗錢的事……」龍成耀說著。這些事,他早就打聽清楚了。
「龍爺,你知道我的難處就好了。」李濟說著,心想:要是放過殷楚生,對他們來說太危險了。
「不過,有些事,說不定你會更有興趣知道。」龍成耀用力拍了拍手掌,然後喊著:「你還不進來!」
門一開,殷楚生手上拿著個紙袋,神清氣爽地走了進來。他向李濟微微一笑,然後把東西交給他。
明明跟鍾道成兩人下巴只差沒掉到地上去!他竟然在這?!尤其是明明,想都沒想就衝了上去。
「你沒事嗎?!」她胡亂地摸著他的臉,確定掌心傳來他臉上的溫熱,才肯定他真的沒事。
「我沒事……」楚生握住她的手。他沒事,只是感動得快哭了,知道她這樣為他奔走、為他緊張,他只想緊緊地抱住她。「對不起,嚇壞妳了。」
她眼眶一濕,積壓了多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這一哭就哭得不能自己。
「你以後不可以再丟下我一個人,不然我砍死你……」她靠在他肩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好。」他應允著,不是哄她,而是承諾。「我以後一定不會丟下妳一個人,不然我自己砍死我自己,好不好?」
她在他懷中用力點了點頭。
「妳先去外面等我,我有事要跟他們談。」她在這,他會分心,會忍不住多看她幾眼,顧著她的感受。
是誰說的?溫柔鄉是英雄塚。但他躺得很甘願,不過,他還是得先處理眼前的這堆事。
她仍哭著,但是沒有抗拒。他平安就好了!這些黑幫的事她才沒興趣理,她擦了擦眼淚,往門口走去。
不一會,李濟看了裡面的東西後,還沒看完,手卻已經在發抖。
「高建成!你竟然敢動幫裡的錢?!」李濟氣得大叫。
「舅舅……」高建成大驚,這……怎麼會被發現?他以為自己偷得神不知鬼不覺。
「我要不是看在你媽的份上,才懶得管你在台灣的事!」李濟氣極敗壞。
「舅舅,我知道錯了……」膽小的高建成立刻跪在地上求著李濟。
這下麻煩了,李濟想著,他身邊的人污了幫會的錢,這事要是傳了出去,只怕各大堂的堂主跟幾個長老也會追究他的責任,別說要保高建成,萬一一個不小心,自己也要負上責任。
「李先生,我希望你能讓高建成回台灣去,負他該負的責任。」錢拿不回來就算了,但是高建成官司可是吃定了。
李濟皺著眉。看來這個姓殷的也挺厲害,短短幾天的時間就讓他找到這些東西,老實說,他有那麼一點佩服他。
他轉身面對自己的外甥。「建成,我說過多少次,幫會的錢不能動,你這次咎由自取,你要學會自己負責。」他知道,如果這件事鬧大了,高建成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去,輕則被打成殘廢,重則沒了性命,相較之下,幾年的刑責,算是好的了。
事情演變到此,應該算有個結果了。
明明坐在包廂外面的椅子上,一種緊張後的突然放鬆,讓疲累霎時爬滿了她全身,她靠著牆,輕輕地閉上眼,略作休息。
一件外衣披在她身上,她睜開眼,抬頭一看,是一個男人和一個跟外公年紀差不多的老人,還有一個中年華人……咦!這個男人不就是那天把楚生的皮夾拿來的那個人嗎?
老人大概年紀也很大了,所以不良於行,他跟外公一樣坐著輪椅,不過卻比外公憔悴得多……
「展小姐,還記得我嗎?」站著的男子向他咧嘴一笑。「我是那個下了雨也發愁的大頭文啊!」
她想起來了,下雨天向她借火的那個東方男子。
「謝謝妳為楚生做了這麼多……」老人說,剛才的那幕,他在另一邊全看到了。雖然這次是楚生機警地逃脫,但要不是龍成耀的幫忙,事情也不會那麼順利。
「啊?」她有點摸不著頭緒。這個人是誰?怎麼覺得他很眼熟?「反正……我也只是順便。」他為什麼要謝她呢?
「龍成耀是出了名的鐵石心腸,他連兒子都不見得會救呢!載本來也以為這件事他一定不管的……」沒想到,龍成耀竟這麼在乎這個外孫女。
「怎麼樣?我早說了楚生跟她『關係匪淺』吧,不然她怎麼會有你送給阿姨的打火機呢。」杜善文說。
楊兆明點點頭。「妳的打火機……可以借我看看嗎?」
明明從口袋裡拿出那枚打火機給老人。
楊兆明很珍惜地摸著那枚打火機。「這是我留給楚生媽媽的東西……」楚生一直以為這是母親的遺物,卻不知道這是他當年送給楚生母親的。
一會之後,他才依依不捨地把打火機還給她。
「我想起來了!」明明說著。「我也見過你,有一次在餐廳對不對?」
「好像吧,」楊兆明微笑著,他早就不記得了,更何況他的確不曾和她打過照面。
「你……你到底是楚生的什麼人?」她記得那次楚生的臉色很難看,她還以為是楊兆明說了什麼話令楚生不開心呢,沒想到他竟然這麼關心他。
楊兆明感慨地,但還是勉強地笑了笑。「我是……他的父親……」他的聲音很輕,而且帶點感傷。
明明看著他。他是楚生的父親?然而,來不及再多問什麼,門內傳來了騷動,他們大概快談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