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的臉好燙,頭也好暈。「我去開門……」
她丟下他,跑到門口開了門。是杜善文。
「楚生!」杜善文不由分說就闖了進來。「你爸爸的病又犯了,現在在醫院急救!」他焦急地說。
楚生的臉色一變,然而,隨即又冷靜下來,冷漠地反問:「是嗎?」
「你去見見他吧!」杜善文急得滿頭大汗。「事情都過了這麼多年了,你到底還想它幹什麼!」楚生怎麼可以冷血到這種程度?!
「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他有什麼牽扯,以前是,現在也是。」他冷著臉答,然後轉身問著明明:「妳肚子餓不餓?我們去咖啡店吃東西好不好?」
明明站著,感覺有點為難。她同情杜善文的立場,卻也能理解楚生的反應。
從小被親人遺棄的痛,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原諒和寬恕的。她一開始被外公趕出來的時候也曾恨過外公的無情啊。
他拉起她的手,兩人就這麼離開,留下滿臉焦急的杜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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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家平價的美式咖啡廳,也是明明工作的地方。
現在是下午時間,客人雖然不少,店裡卻不算太忙。今天明明沒有輪班,而老闆娘Sue反而做了幾個三明治給明明吃。
「嗯,Sue的三明治真的不錯。」楚生不經意地說。
「那我煮的咖啡不好嗎?」她問,她剛剛也進去弄了好久耶。
他故作勉強。「馬馬虎虎嘍!」其實她煮的咖啡頗有水準,苦中帶甘,味道剛好是他喜歡的那種。
她看著他,突然有點感慨了起來。「有沒有覺得其實我們很像?」
「是嗎?妳有我這麼聰明嗎?」他有一點不相信。
明明側著頭。「你看,我們兩個從小就東飄西蕩的,我們都因為這樣而背上人生的包袱,只是……我會選擇原諒。」
他不發一語,笑容漸漸隱沒。
她仍然看著他,手輕輕撫上他的臉、他的眉。「父子之間真有這麼大的仇恨?」
「他當年明知道自己有老婆孩子,還跟我母親來往……」他盡量地輕描淡寫,但還是免不了有些情緒在。這些事知道的人雖然多,但他一直不喜歡對別人提起。
「對啊,這件事怎麼看都錯。」男人背叛婚姻,實在很下可原諒。「但是你這樣在意這些已經發生的事其實對自己不好。」她溫柔地道。
「妳在勸我原諒他嗎?」要是換成別人來說這些,他大概早就拍桌走人了,可是,不知為何,她的一字一句都說到他心坎裡去了。
她皺皺眉。算嗎?「應該不是吧,我也覺得做錯事的人的確該受到懲罰,可是你可以用另一種態度來面對啊。
「比如我吧,我也曾經恨過我外公當年把我丟下不管,可是後來一想,就因為他當年把我丟給別人,所以我就要更讓他看看,當年他的決定多可笑,沒有他,我還是一樣活得很好很開心,甚至還反過來照顧他……」
他微微一笑,這是什麼邏輯?不過……
有沒有可能,在十幾二十年後,他也可以很驕傲的向父親說,當年父親所犯的錯誤,他沒有再重蹈覆轍,所以他會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和忠誠的愛情
當年父親沒做到的事,他做到了。
這是最好的復仇?他突然有點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的手仍在他的臉上,撫著他糾結的眉;他握住她的手,然後拿到唇邊親吻。
「我不是勸你原諒,只是接受。你再怎麼恨他,你跟你的母親受的苦也不會減少。與其恨,還不如接受,然後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因為自己就曾經身歷其境。」
她說完,整個人就靠在他的胸口上。「老實說,我很傻的,在工作上又幫不了你,只希望你過得開心一點。」
「妳一點都不傻。」他回答,然後抱緊她。坦白說,她的話點醒了他一些想法。在工作上他從來沒有猶疑過,但這些能力並沒有讓他也會處理人生的難題。
他很慶幸自己遇見了她,一個小缺點很多、但心地善良又樂觀的小女人,他的人生,因為有了她而突然亮了起來。
「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他對她說。
他會試著去當一個兒子。
更要做她忠誠的丈夫。
尾聲
義海……喔,不,這裡現在是楊氏集團的玩具發展部。
「真的嗎?今天楊氏的大老闆要來巡查?」蘭姐問。
說起楊氏,真讓他們這些小員工宛如坐雲霄飛車一般。自從殷楚生離開後,公司先是被收編,接著楊氏企業內部發生了人事變動,老是有風聲傳出要解散他們這個部門。
所幸,楊氏在人事的變動後,終於確定保留這個部門,而且員工全部調薪百分之十五,他們這才放下了心。
「是那個姓杜的嗎?」嘉慧問,她對楊氏的事向來不關心。
「好像不是,」另一個員工神神秘秘地向他們道:「聽說啊,那個人是楊老闆在外面的私生子。」
「哇!」好八卦!蘭姐瞪大了眼,恨不得多知道一點,嘉慧則是一副又想聽又覺得不好意思的模樣。
「而且他已經結婚了,聽說他太太是美國黑幫老大的外孫女呢。」
真的假的?嘉慧跟蘭姐傻愣愣地聽著。
公司的門突然被打開,探進一顆頭來。
蘭姐跟嘉慧轉頭一看,嘴巴差點合不上來。
「展明明!」
「明明!」
辦公室裡的員工紛紛轉過頭來。真的是那個一年多不見的展明明!
明明今天穿著一件粉紅色的裙子,微微隆起的肚子,告訴大家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喲。
「妳……」嘉慧簡直快結巴了,她衝到明明面前抱住她。「妳到底去哪了?想死我了!我知道是我不好,當初不該說那些話把妳氣走。」說真的,在這些日子裡,嘉慧從來沒有忘記過明明,她一直覺得很內疚、很想要補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