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什麼!」高永文哭笑不得地輕斥。
「不是嗎?」雷秀恩戲謔道:「你們事業有成的中年男子不都愛玩援助交際的靡爛把戲,我還以為你這塊大木頭也學別人趕流行哩!」
「愈說愈不像話了。我看你是八點檔連續劇看太多。」
「少遜了,表哥。」雷秀恩取笑著。「現在新聞節目才真的夠辣,比那些偶像劇什麼的更加灑狗血,而且全是貨真價實絕不虛構哦!」
「你喔,從小就鬼靈精一個,滿腦子天馬行空。」
「總比你這位小老頭活得多采多姿呀!」
被晾在一旁許久的初晴,輕咳了兩聲,提醒在座的兩位「大人」別只顧著敘舊,而忘記了她的存在。
「初晴。」高永文立刻介紹道:「雖然我這位小表妹才虛長你八歲,但算起輩份,你仍要叫她一聲姑姑。」
「姑姑?」好年輕的姑姑呀!初晴差點叫不出口。
他接著又說:「秀恩,還記得你雋文表哥嗎?」
雷秀恩指了指那面壁畫。「你說那位很會畫畫卻不幸英年早逝的大表哥?」她皺眉。「記憶很模糊了。」
高雋文死時,秀恩也才八歲大而已,哪記得啥。
他點頭。「初晴就是他的女兒。而且她還另有一位孿生姊姊,名叫微雨。」
「女兒?!」雷秀恩微愣了下。「他不是尚未結婚就『再見』了,怎會突地冒出個——喔,不,是一對雙生女兒呢?」她狐疑地瞅著他。「該不會你在外偷生的,然後故意亂栽贓吧?死者為大,你如此胡為可是大不敬哦!」
「唉……說來話長,改天再告訴你詳情。」高永文歎了口氣。「我今天特意帶她來看看我大哥生前的畫作。」
晚餐時刻一到,店內忽然擁進了數名客人,服務生一時忙下過來,頻頻呼叫老闆娘救援。
「我去幫忙,不跟你們聊了。」雷秀恩熱情地握住初晴的手。「很高興認識你。有空常來,小姑姑我請客。」
「喔……謝謝。」初晴有些不習慣半路認親戚。
「秀恩很健談,你們以後一定會處得很好的。」
初晴卻忽然想起一件極為重要的事——
世界上該不會有那麼巧合吧?!
她懷著惴惴下安的心試探地問:「剛剛聽她說……叔叔,你是高氏企業的……總經理?」她緊張地期待著答案。
「有何疑問?」他遞了張名片給她。「上面有我的電話,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可以直接跟我聯絡。」他翻過名片,在背面另外寫上一支手機號碼。「如果我不在公司,你就改撥這個電話吧,是我的私人手機。」
她怔怔地盯著手中的名片,差點激動地大叫出聲。
果然……天無絕人之路哪!
「叔叔。」她好甜好甜地喚道,眸光異常閃亮。
「嗯?」
「你們公司目前是不是正規畫要蓋高爾夫休閒度假村?」她又補充道:「在台中的濱海山區。」
「高爾夫?台中?」他思索了一下。「是啊!那是李副總規畫許久的企畫案,下個月就預備動工了,怎麼……有何問題嗎?咦,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公司一直對外保密著,連新聞媒體都不曉得,你怎會得知這個消息?」
「哼,問題可大咧!」她扯了下嘴角。「你跟李副總誰的職位大?」她天外飛來這一句。
「我是總經理,他是副總經理,當然是我階級高。」
「那麼……在公司裡,你說的話比他有份量,是不?」
「你怎麼會認識李副總?」他一臉不解。
「見過一次,但……印象深刻。」她咬牙切齒道。
三天前,她陪剛出院的賽門去找李副總商量,希望可以再多給一個月緩衝期,好讓他們可以有更充裕的時間去妥善安排育幼院的問題。豈料,那個仗勢欺人的傢伙拒絕了不打緊,竟還出言不遜地羞辱人——
窮人就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樣麻煩!
李副總居然以「蟑螂」來形容他們,實在太惡劣了!甚至還威脅他們教會裡的人,如果再敢囉嗦一句,隔天立刻命人剷平育幼院,絕不心軟。
「那些沒人要的孤兒死活,干我屁事?」臨走前,李副總還撂下這一句只有畜生才會說的話。
教人聽了不禁恨得牙癢癢的!
「叔叔,賺錢固然重要,但惻隱之心人皆有之啊!你們難道不能稍微通融一下,別逼得育幼院裡可憐的孩子們走投無路?」她代為求情。「延後一個月再動工嘛!教會方面會加緊腳步幫孩子們尋找新的安置所在。」
「育幼院有啥困難嗎?我不是另外撥了一筆款項作為育幼院的搬遷費用,難道還不夠?」高永文一頭霧水。
她頓覺事有蹊蹺,急忙追問:「什麼款項?」
「我在這件開發案的決策會議中另外附加了一項重要條款,為了替育幼院解決搬遷的疑難,會額外補助育幼院一千萬元,如果不夠的話可以隨時再追加。」他皺眉。「該育幼院是我們高氏企業所認養的慈善機構,我們怎可能袖手旁觀,不予理會?難道……」
「從頭到尾,李副總根本不曾提過什麼一千萬的補助金。我猜貴公司的那筆慈善捐款,已被某人中飽私囊了!」太缺德了,連別人的救命錢也要貪。
一千萬耶!讓那黑心的李副總拿去買棺材睡吧!
「可惡的李有德!」高永文詛咒道。
李有德?!「我看他乾脆改名叫李缺德好了。」初晴唾棄道:「這麼缺德,當心以後生兒子沒屁眼。」
「初晴,你最近常去那所育幼院嗎?」
「嗯,我有朋友在那兒的教會做義工,我有空時就會去幫忙。」她揚起笑臉。「那些小朋友我都混熟了。」
「那你請他們放心吧。」高永文保證道:「這件事我會親自處理,絕不會委屈了那些可憐的孩子們。」
「真的?」初晴笑開了嘴。
歪打正著地搬對了救兵,她今天總算不虛此行,既替賽門他們解決了育幼院的困難,又有幸目睹爸爸的畫作,真是收穫良多,摸蜆仔兼洗褲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