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雖然叨念著她,不過還是細心的走進浴室拿了條毛巾給她,要不然早上的風還挺涼的,加上她剛流汗,難保不會生病。
她感動地看著他溫暖的舉動,略略陶醉後才遞出手邊的早餐,並露出小狗般討好的眼神看著他,「喏,早餐。」
他歎了口氣,「我不是說過不要再幫我買早餐了嗎?我自己去買就可以了。」
每天早上都會出現這樣的對話,可是朱真依然故我,根本沒把他的話當一回事。
「沒關係啦,反正我每天都要晨跑,幫你買個早餐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你不用太在意啦。」她擺著手無所謂的說著,硬是將早餐塞給了他。
剛跑完好幾公里的路程,坦白說有點累了,她從角落拖出一張板凳來坐,腳自然而然就翹了起來。
「誰說不用在意的?」這樣下去他不知道還要欠她多少人情,更何況他又不是沒錢買早餐,想到這裡,他便起身到櫃檯拿了錢遞給她。
其實他最怕的是--她為了要替他買早餐,天天那麼早起,要是不小心弄壞身子是很要不得的,可是怎麼說她都聽不進去,他也拿她沒辦法。
「幹嘛?」她一邊搧風,一邊奇怪的瞄著他。
等一下還有一批新的學徒要來報到,又有得忙了,不過幸好來的都是些老伯伯、老奶奶,公關交際的事情就交給老爸,她只要專心授課即可。
「早餐錢。」他堅持的看著她。
看她因為運動完而紅撲撲的臉蛋,加上又綁了個馬尾,活像個小女孩似,不過這樣子的她,比一般女人有生命力多了。
她訕訕的收下錢,「好吧。」
幹嘛計較那麼清楚?等她以後成為他的妻子,大家不都是一家人了,她的錢就是他的錢,而他的錢就是她的……
嘿嘿,想到這裡,她不禁開心的笑了起來。
「神經。」看她把錢收下,他才拎起早餐走到櫃檯後開始用餐。
雖然每天都會抱怨她的雞婆,不過她倒是很能抓住他的口味,從沒有讓他失望過,只可惜他不喜歡她每天一太早就來報到。
「奇怪……」她忽然唸唸有詞了起來。
「什麼事?」他咬了一口吐司後看向她。
以他對她的認識,八成沒好事,可是不聽她說話,她又會繼續嘮叨。
朱真攤開手中的錢,「你少給十塊。」
什麼?姜令書瞇著眼瞪她,「連十塊妳都要計較?」他又不是故意少給她錢的,她竟這樣跟他討債!剛才是誰說不用給錢的?
「你還說!你也知道小錢不用計較喔,那你幹嘛給我錢?」這是她特地為他準備的愛的早餐,收錢就沒有意義了嘛!
「不一樣,我也有賺錢,憑什麼我要吃妳免費給我的東西?我們不是家人,正確來說是沒什麼關係。」
「什麼叫做沒什麼關係?」朱真動怒地站了起來,「好歹咱們也認識十幾年了,你竟然說我們沒什麼關係?」
薄情郎啊!也不想想她天天繞著他跑是為哪樁?還不是希望他可以把她列入理想伴侶的人選中,可他現在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穩穩地坐著,一臉平靜地看著她,「朱大小姐,與其在這邊大聲嚷嚷,倒不如回去準備授課的事情吧。」
他不是不懂她的心意,問題是她不是他喜歡的型,要他勉強去喜歡是很痛苦的事,對她也不見得好。
而且她一早就趕來他這裡,等會兒還要急忙地衝回家,根本沒時間休息,就算是精力再怎麼充沛的人也會有累倒的一天。
「沒良心!」她恨恨地道,「等一下我會回去準備,不用你操心。」
「嗯哼。」他認真啃著早餐,如她所願,不再操心她。
安靜了好一會兒,朱真終於忍不住又開始喚他,「書生?」
「嗯?」他就知道她無法安靜多久的。
「你今天準備要做什麼事?」
他想了想,「一樣要開店,而且最近我要交一本書,到現在都還沒寫完,可能會搞好幾天。」
他從小就生活在這個地方,後來求學也沒離這裡多遠,因為父母都是高中老師,所以他們家的經濟情況良好,也造就他喜歡唸書的個性。從大學歷史系畢業後,他繼續攻讀研究所,這一念,竟也讓他讀完了博士。當完兵後,他因為教授的介紹繼續走向研究歷史的這條路,因為之前博士論文深受好評,因此有出版社找他出書,他也就這麼走上寫作的路了。
不是太難,也不會太無聊,反正他喜歡讀書,也喜歡歷史。
而父母退休後開了家書店,這本來是件好事,想不到開不到兩年兩老就結伴環遊世界去了,將書店留給他管理;至於他老哥呢,早就連夜逃走,上台北展開他的新生活去了。於是他一邊寫書,偶爾接些研究的案子,其餘時間都在家中顧著生意普普的書店,生活還算好過啦。
他叫姜令書,可是朱真似乎沒把他的名字記在腦子裡,每天開口、閉口都叫他書生,他一指正她,她就會振振有詞的說,他的名字有一個書,他又很愛看書,家裡又開書店,叫他書生有什麼不對?算了,一切隨她,反正她高興就好。不過他懷疑這麼多年過去,這女人根本早就忘了他本來叫什麼名字了。
「那麼無聊喔!」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書生,要不要出去走走?」
「不了,妳去就好。」
「又來了。」她有些賭氣的揮揮額頭上的汗。
「朱小姐,請妳不要隨意把汗灑到書上頭,都已經拿毛巾給妳了,妳就是不用。」他皺起眉頭看著她。
他最不欣賞朱真這一點,好歹她也是個女生,卻不注重外表儀容到了極點,時常隨意用袖子或是衣服去擦汗,讓有潔癖的他不由得厭惡了起來。
「你有必要這麼愛乾淨嗎?」一個男人比女人還愛乾淨,怎麼想都不對勁。
「是妳太髒了。」他簡單一句話就把她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