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他在說什麼?難道要叫她披著被單半裸奔嗎?傅靖童不可思議地叫起來。
「我這裡沒有可穿的衣服,如果你堅持又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把身上的衣服讓給你。」
他二話不說,立刻動手脫起身上的衣服,衣服被他拉起,露出強壯的六塊肌。
傅靖童被他的舉動弄得又羞又惱,連忙氣急敗壞地大聲制止:「不用!你給我立刻停下來!」
宗澈停下了脫衣服的動作,要笑不笑地瞅著她,眼裡閃過戲譫的光芒。
傅靖童知道他又在捉弄他了,沒好氣地瞪著他說道:
「你不需要犧牲這麼大,我自己帶了換洗衣服過來。我的車子就停在果園人口,勞駕你幫我把車裡的行李拿來就行。」
她摸過放置在床邊的小包包,從裡面掏出鑰匙,扔給宗澈。
宗澈接過凌空飛來的鑰匙,聳了聳肩,假裝惋惜地說:「真可惜。」便走出了木屋。
傅靖童注視著他的背影,氣惱之餘又有一點點莫名的喜悅。
開車上山的路上,她一直有點忐忑不安,怕八年不見,她和阿澈會變成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可是現在,她知道自己的擔心多餘了,阿澈就是這樣,惡質又帶著點孩童似的頑皮,他就有本事在三百兩語之間,就把她撩撥得又氣又惱又跳腳,什麼陌生感、忐忑不安,全都一掃而空。
她現在知道了,曾經共同經歷過那樣曖昧彆扭又親暱的少年時代,即使相隔多年不見,他們依舊不會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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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駕車回到山谷旅館時,天色已經昏黑,惡劣的山風開始在山谷裡橫衝直撞,不停製造出各種嘈雜又驚人的聲響。
宗澈將傅靖童安置好後,與辛兆一起到旅館前的園圃,為易受狂風摧折的鮮花覆上防風薄膜。
「老闆,傅小姐說她是你妹妹,是真的嗎?」辛兆邊幹活邊問。
「我沒有妹妹。」宗澈頭也不拾,淡淡地否認。
「我就說吧!我跟了老闆六年,老闆有妹妹我怎麼不知道呢?」辛兆又探頭打聽:「那,她是老闆的馬子嗎?」
宗澈這次懶得理他。
見老闆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辛兆眨了眨眼睛,不甘心的又追問:
「我知道羅!她肯定是老闆的初戀情人。老闆看她的眼神,跟平時看別的女人的眼神都不同喔!老闆,我猜得對不對?」
「我看你很閒嘛!」宗澈終於從花圃裡抬起頭,「如果你有時間在這裡胡說八道,不如上果園去幫忙,那裡還有兩百箱楊桃等著運下山去。」
辛兆立刻咬住嘴唇說:「我收到了!我立刻閉嘴!」
宗澈冷冷看他一眼,注意力又回到園圃裡。
過了半晌,一旁又傳來某只八哥不甘寂寞的嚼舌聲:
「老闆,我個人感覺傅小姐很不錯,氣質乾淨又高貴。通常這種女人都有很多人追的,如果老闆中意她,可要趕緊下手喔!」
宗澈再次抬頭,眼眸發出殺人的光芒。
辛兆立刻落荒而逃,「亞媚那邊好像還有事情要我幫忙,我先過去,老闆你忙……」
聒噪的聲音終於消失。宗澈站直身體,看向旅館右側一扇亮著燈的窗戶。
因為颱風的關係,所有住客都趕在白天下了山,只除了這個沒有常識的笨女人獨自摸上門來。
很難形容,他現在心裡的複雜感覺。他從來沒有刻意去忘記過她,但是也沒有
非常的思念她。他就是這樣一個冷淡隨性的男人。
但是當她今天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時,多年前對她的所有感覺,瞬間又重新從心底流淌出來了,想親近她、觸摸她、擁有她的慾望,又再一次復甦。
該怎麼形容他現在心裡的感覺?
在颱風來襲的前夕,天邊的明月被厚重的雲層遮蓋,天上地下部變得一片漆黑。
然而那個窗戶裡有燈,燈下有她,時光彷彿倒流到年少時,她跟他住在同一間大屋子裡,她就睡在他的隔壁。
他們之間雖只相差一片薄薄的牆壁,但他們的身份地位卻是咫尺天涯。
她是傅家萬於寵愛在一身的小公主,而他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養子,他們之間的距離非常遙遠,他在心裡喜歡著她,卻沒有勇氣開口承認。
而這一回,有所不同。
他已經不再是八年前孤立無助的少年,她現在站在他的土地上,睡在他的旅館裡。
她不再像當年那樣高不可攀,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再遙遠。
這一回,他已經有了足夠的力量擁有她,那麼這一回,他是不是該仔細思考一下,順從心底的慾望,打破那片無形的牆壁?
他從不否認自己曾經喜歡過她,不過那時他年紀還小,他以為這份喜歡會隨著時日增長而淡忘,然而事實似乎不是這樣。
當今天他站在山坡上,看到遠處楊桃樹下那個酷似她的身影時,他心跳如擂鼓,他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心整個擰在一起。
他突然發現,自己還是喜歡和渴望著她的!
宗澈盯著那扇透著光的玻璃窗,窗內有個纖瘦的人影晃動了一下。
人兒的身影映在淡黃朦朧的窗影上,看來是那麼美麗誘人。
宗澈突然笑了起來,像是在一瞬間決定了非常重要的事情,舒暢地層顏而笑,明亮的眼眸裡,閃過一種叫做自信的東西。
這個颱風來臨前的夜,空氣鬱悶得像是停止了流動,偶爾有一陣怪風刮起,飛沙走石,撕裂平靜。
宗澈心中的平靜也被陣陣波瀾撕破,他篤定地微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既然她自己傻乎乎地送上門來,他當然不會再放她離開。
第五章
隔天清晨,傅靖童早早醒來,坐在連著房間後門的小花園裡吃早餐。
小花園連接著兩問房間,是半日式庭院的佈置,古樸又雅致,有卵石砌成的日式小溫泉,有種著茶花與杜鵑的花叢,還有爬著牽牛花籐蔓的低矮圍牆,越過圍牆可以看到水墨畫似的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