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人!季大人!」
「咦?」回過神的季於姬第一眼瞧見的是一隻纖細玉手在眼前晃動,而玉手的主人幾乎被人潮淹沒,他連忙伸出手握緊,這才發現小因及護衛早巳不見蹤影。他表情嚴肅;不苟育笑的直盯著藍蝶纖手上的粉色指甲,一眨也不眨的。「好疼喔!季大人……」藍蝶輕聲嬌吟,驚得他冷硬的臉龐似乎崩坍了一角,但又馬上恢復的放開她的手。
「啊!季大人!」藍蝶又叫了聲。怎麼說放手就放手呢?她
快被絆倒了啦!季於姬一鬆手,藍蝶又幾乎被人潮帶走,他只好伸出手再一次握住皓腕。
「季大人,您怎麼都不說話?」藍蝶以眼角暗覷。這個姓季的怎麼可以一臉嫌惡地握著她的手?拜託!好像她拿刀逼他輕薄她似的!藍蝶嘟著小嘴,也賭氣不說話。
兩人不知不覺被人群擠到一邊去。
「我記得你說過,你的親人臀部有狀似北斗七星的痣,對吧?」
藍蝶愣了愣,才想起曾編過的謊言。
「是啊!」她深信絕對沒有這種人存在,因而她可以賴在他身邊,賴到她降服了他、玩弄夠為止。「怎麼了嗎?」她以為他還有後話。
「沒什麼。」
通常和季於姬的對話不出三句便夭折了,決心不讓他破壞好心情的藍蝶,乾脆忙著四處張望湊熱鬧,沒再細想他話中的深意。
藍蝶張大眼盯著每一攤子猛瞧,新鮮的玩意兒非要把玩夠本才肯挪移腳步,香味四溢的則站在前頭瞧到攤子老闆瞪眼,非等到而季於姬掏錢買給她解饞不可。
「唔……」藍蝶咬了一口包子,眉頭皺了皺,就不肯再咬第二口了。
人群中,季於姬仍輕牽著藍蝶的手,因食物而變得油膩膩的小手。
「不吃了嗎?」他微怒,憎惡有人在他眼前暴殄天物。
「沒有家鄉的味道……」藍蝶不想直言難吃,怕被他認出她是天性奢華浪費的大小姐。
「嗯!」季於姬頭一側,感同她思鄉之情,默默接過她手中冷掉的包子,兩三口就解決了。一旁的藍蝶看得臉色微紅,心想難不成他是故意的。不!連如她這等美女都不懂得欣賞的木頭人,是絕不會有什麼心機的。
甩甩頭,藍蝶又被香味引了去。
幾次下來,只要藍蝶一停步,季於姬就會自動掏錢付賬,而她大都只咬了一小口就不吃了,珍惜食物的季於姬就會接手吃下。
看在外來的人眼裡,還以為他們是對恩愛夫妻,連食物都得你一口、我一口的分食,令人□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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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力旺盛的藍蝶一直逛到攤子都收了才肯回去,一路上,季於姬也沒有半句怒言的默默相伴。
「我餓了!」雖然買了許多食物,但每每只咬一小口,還會趁季於姬不注意時偷偷吐掉,藍蝶當然會喊肚子餓。
「嗯!」相反的,季於姬肚子卻很撐。
「我走不動了……」耍賴時不被注重,藍蝶會更加耍賴。
「那我先回去請人備轎。」等等!你要將我一個人丟在暗巷裡?萬遇著歹人那該怎麼辦?」藍蝶險些沒拉到說走就走的季於姬的衣擺。
「你……」他又皺眉頭。
「嗚……嗚……」
「你……」聽見她細小的啜泣,季於姬眉心擰得更緊。
「我就知道大人其實很討厭我,認為我很厚臉皮,巴不得遠離我這個瘟神,嗚……」
「夠了!」季於姬有些不耐煩了。
「每次季大人都只會用『夠了』兩個字來搪塞!大人真的很討厭我,討厭到要丟下我一個人,萬一我被人擄走了,也不是你的責任,正好可以讓你擺脫惹人嫌的包袱,一舉兩得,嗚……」
「你……」
「沒關係,都已經被人嫌到這番田地了,小蝶也不會再厚著臉皮跟著大人您……」怎麼他每次都說「你」一個宇就沒有下文了?他究竟想接什麼話呢?猜不透的藍蝶只有繼續演戲。突然,她聽到一聲輕哼。
「失禮了!」
只見季於姬一把打橫抱起她,施展輕功躍上屋脊,以常人不能看清的速度飛奔回府邸。
「哇啊!能不能再快一點?好刺激喔!」藍蝶還以為是自己在飛呢!
她在懷裡不時動來動去,像過度興奮的小動物騷動不安,累得季於姬只得將她抱得更緊,以防她掉落。
季於姬抱著藍蝶避開所有人的視線回到府裡的廚房外頭,已然熄燈的小屋靜悄悄的,聞不到食物芳香。
「我餓了?....?好餓喔!」
「自己煮!」他撂下話便想走人。
「我開始覺得頭昏眼花……」她捂著額際,一臉的痛苦。
「你……」季於姬終究不忍丟下一臉難受的她。
「季大人,您別在心裡詛咒我了,我的頭會更昏的!」藍蝶一副就要昏倒的模樣。
「女人真是麻煩!」點了燈,季於姬東翻西找,就是找不出現成食物。
「季大人……我從小身子就虛,要是餓過頭就會頭暈,然後開始發抖、心悸、渾身冰冷,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送命……」看著他翻找的背影,她有點壞心地催著他。「季大人……」但她是真的餓了。
「先將這喝了!」
季於姬遞來一碗深褐色的水,看起來像毒藥又像泥水,藍蝶本不想喝,但他的堅持讓她領悟,若是不自己喝下,恐怕就會被強行灌人,她只有乖乖喝了。
「原來是黑糖水!」淺嘗一小口隨即仰首一口飲盡,藍蝶從沒想到,只不過是碗黑糖水,竟是如此美味,看來她真的餓昏頭了。
「因為你餓過頭了,如果馬上吃東西,怕你會難以消化,先喝些糖水解饑,我再去幫你買吃的。」
「真的嗎?季大人,您真好!」
「你先回房裡等著。」看著她在火光下閃閃爍爍、有些兒不真實的笑意,季於姬的眼瞇得更深。
「可是……季大人,這麼晚了,這裡是沒有人會賣吃的了。」這個偏僻到不行的小縣,來此的頭一晚,她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