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行點頭。
開原辛家,名聲顯赫,以其一月殺一人名震江湖,傳聞辛家上下,不論男女老幼,皆是一等一的殺人好手。他們接受任務,從來沒有失手的記錄,辦事乾脆俐落,不留下任何線索可供宮府追查,所幸的是,辛家所接之任務,多與江湖仇殺有關,少有官場中人受害,但是,他們行動的果決,卻是讓眾人感到害怕的原因。
特別是他們一月殺一人,從不失手的記錄。
「他想幹什麼?」洛巡低喊出聲,緊蹙著眉,透露出他心頭已泛起的怒意。
「表二少爺?」金鋼瞧見他的神情,不自覺地喊著。一旁的雷行猛然看向她,好像此刻才發現有她這麼個人在似的.
洛巡緩慢地將視線對上金鋼,見到她抿著唇,眼中有擔憂,隨即放鬆了心,微笑地對她說:「你先在外面等我,我有事和王爺談。」
金鋼點點頭。
「雷行,幫我照顧她……」洛巡交代了聲,隨即推開門。
金鋼看到一名身穿練功衣的男子站立在屋子中央,氣喘吁吁,手裡各自握了一柄劍,劍尖發出閃耀的光芒。
「哎呀,是他。」金鋼猛然想起昨日自己在攬翠院裡見過這個人,是了,這人當時走出房門,還瞟了她一眼.
「這是晉王爺。」雷行給了金鋼答案。
「王爺?」金鋼感興趣地多看了雷囂幾眼。
洛巡走進去後,大步走到雷囂面前,開門見山地道:「你想死?」
這一句,可把一旁的雷行給嚇了一跳,金鋼則是眨眨眼,弄不明白洛巡為什麼會這麼問。
雷囂懶洋洋地瞥了洛巡一眼,隨手將劍一丟,一句話也不說地轉過身去,不打算理睬他。
「雷囂,你想敷衍我?」
聞言,雷囂仰頭長歎一聲,「我找不到她!」
「我說過,你那樣做是沒用的。」洛巡歎了聲,為了她,雷囂放縱自己流連煙花之地,盼的是她能夠怒急現身找他算帳,只可惜,半個多月過去,她仍是音訊全無。
「我還能有什麼辦法……」
話中帶著濃重的哀傷,以及深沉的想念,就連身為局外人的金鋼也能感受到。
「即使沒有法子,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洛巡嚴厲地說。
金鋼從來沒見到過洛巡說話的口氣如此嚴厲。
「她不會殺我的。」雷囂閉了閉眼。
「是嗎?那她就不是辛家的人!」辛家的規矩他又不是不知道。
雷囂轉身,注視洛巡的眼神隱約透著冷冽之氣,那眼中的猶豫和鬱悶,彷若隨時要爆發出來。
「雷囂,你這樣做是沒用的,她不會再出現了……辛家人絕不容許一個動了情的殺手存在。」她奉命來殺他,卻愛上了他,然後傷了他也傷了自己之後,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江湖傳言她回到辛家繼續做殺手,甚至有人說她獨自躲在荒漠之地,但更多的人說,她早被辛家的人給滅了口,只有雷囂相信她躲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默默地看著他、守著他,卻礙於家族的使命和對他的感情,讓她不能出來相見。
「她會來的。」雷囂肯定地說。
「雷囂,你醒醒,一旦你死了,就算她出現又怎樣,到時候什麼都沒有意義,不是嗎?」洛巡哀傷地說,他漸漸明白雷囂的感情,越是明白,就越感到無能為力。那樣深痛的感情,他恐怕不能承受。
「至少這樣能再見到她,至少我能當面請求她原諒我!」當初他因她的身份對她深感厭惡,要她永遠滾離他的視線。現在他後悔了,後侮自己當初這麼做,只是這一切還來得及補救嗎?
「你當真要這麼做?」洛巡見勸不動他,只能無奈地問。
「當真。」
「我們是兄弟吧,雷囂?」洛巡暗下決定,既然無法打消他這傻念頭,那麼唯一能做的只有想辦法讓他保住性命。
「永遠都是。」雷囂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
「活下來,你要怎樣做都好,活下來!」洛巡要求著。
雷囂凝視著他,「我答應你。」
聞言洛巡鬆了口氣,無奈地看著固執的雷囂,他能勸他的不多,雷囂是個有主見的人,一旦他堅持自己的作法是對的就不會改變,這是他傷害她的原因,卻也是他有今日成就的原因。
洛巡走到門外,看到雷行失望且憂心仲忡的看著自己,只能輕聲對他說:「看好他,時候到了通知我!」
他指的是雷囂要辛家來殺他的日子。雷行點點頭,鄭重地說:「二少爺,她真的會殺爺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洛巡只能無奈歎息。
「他好苦哦。」金鋼趴在門邊,幽然地說。
洛巡瞧著她,連金鋼都看出來了,他豈會不知,他不知道的是,雷囂的痛苦要到何時才能結束,如果當初沒有遇到那名女子,或許他依然是那個意氣風發的晉王爺,也不致弄到現在的處境。
離開晉王府,洛巡帶著金鋼在京城的大街上逛著,繁華的京城,透露著熱鬧的氣息,金鋼很快便忘記雷囂的事情,面對人來人往的街景,開心不已。
「哇,看起來好好吃啊!」金鋼對著糖葫蘆流口水。
洛巡站在幾步外看著她,只覺得一直緊繃的心漸漸放鬆下來。
「金鋼?」洛巡踱到她身邊,「你怎會這麼開心?」他輕鬆不起來,雷囂的事、自己的事,時常像石頭一樣壓著他,直讓他透不過氣來。
金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真的好吃,小姐買過一個給我,真的好吃。」
「要吃?」洛巡取出碎銀,「自己拿一個吧。」看她興高采烈的模樣,像個孩子般純真,他不禁有些羨慕。
「謝謝表二少爺。」金鋼趕緊拿了一個,當街吃起來。
「金鋼,你方才為什麼說雷囂很痛苦?」他忽然想知道金鋼為何會如此看雷囂,雷行和他聽到他這麼做,都以為他瘋了,競為了一名女子不要命,是怎樣的深情可以讓他做到這種地步?他知道,雷囂和那女子相處也不過才十來日,這麼短的時間就能讓他愛到這種生死相隨的境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