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鋼,你在什麼地方把你家小姐弄丟的?」他有這個責任找到表妹。
金鋼想了想,「我帶著小姐走了好多路,我老是迷路,所以不知道在哪裡。」
洛巡有些挫敗,碰到這個會迷路的小丫鬟,他也沒辦法。當然這不能怪她,她不認識路,加上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尋找,也難怪天黑了仍沒找到。
「哎呀,我想起來啦。」金鋼忽然大叫一聲,興奮地拉起洛巡的衣袖往前跑,「小姐丟了之前,我是去追小偷……」
攬翠院?
洛巡恍然大悟,「金鋼,停下來,你走錯路了。」攬翠院應該是在另一個方向。他哭笑不得,果真是個丟在陌生地方就可以被人拐掉的傻丫頭。
「啊,又迷路啦?」金鋼茫然無措。
洛巡好笑地看著她,「我們快走,或許你家小姐還在那裡等著。」表妹眼睛看不見,如果沒有遇到壞人,在原地等待的可能性很大。
「真的嗎?小姐會等我嗎?」金鋼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衝到小姐身邊。
洛巡拉住她,「金鋼,你等等,你亂跑再迷路怎麼辦?」她若是丟了,那他豈不是要找兩個人?
「跟著我,我帶你去。」洛巡走得極快,但也快不過金鋼急切的心。
「到了嗎,到了嗎?」金鋼一路上著急地直問。
「還沒有。」他又不是神仙,哪有那麼快。
「金鋼,老爺夫人是怎麼過世的?」洛巡只好找些問題來轉移她的注意力。
「是大火,把一切都燒掉了,只剩下小姐和我兩個人。」金鋼想起半個多月前的那場火,眼中彷彿還能見到那些在火中痛苦掙扎的影子。
「所以小姐眼睛看不見了,是嗎?」洛巡可以想見那時候所發生的事,表妹被火熏壞了雙眼,而她手上的疤痕也必然是那時所造成的。
「嗯,小姐醒過來後,眼睛就看不清東西了。」
「你救了小姐,是嗎?」洛巡將視線移到她那雙手,她競憑著一己之力從火中將表妹救了出來。
「小姐昏倒了,我就把她和棉被一起拖了出來。」金鋼老實說。
還有棉被?洛巡愕然,不過若不是有棉被,也許她們兩個姑娘也將葬身火海。
「金鋼,謝謝你。」洛巡誠摯地說。
「嘎?」金鋼奇怪地看著他,「小姐謝過我了呀。」他幹什麼要跟她說謝謝?
洛巡微笑,停了下來,「是這條路嗎?」
金鋼跟著停下腳步,只看到街上人來人往,並沒有看到小姐的身影,她搖搖頭,「不知道。」
洛巡帶著金鋼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停在攬翠院門前,「這裡你認識吧?」
「啊,是那位姑娘。」金鋼看到將她擋在門口的那位紅衣女子,「她不讓我進去。」
「那我們往回走,看看是不是這條路。」洛巡沒搭理攬翠院門口對他打招呼的姑娘,拉過金鋼的手頭也不回的走。
金鋼被動地被他拉著走。「是這裡嗎?是這條路嗎?」她急切地問。
洛巡心頭掠過怪異的感覺,以驚異的眼光看著金鋼。
現在到底是誰在帶路?她迷路的程度真有到這種地步?以後斷然不能放她一個人到街上來,否則鐵定找不到回家的路,洛巡心裡暗暗下決定。
「記得是在哪裡將小姐一個人留下的嗎?」他沒有責備之意,只是想問出事實。不過話一出口,就驚覺自己口氣太過嚴肅,他連忙補上一句:「你仔細想想。」
「嗯……」金鋼皺著眉努力回想,「好像是賣東西的——啊,對了,是賣髮釵的!」她眼睛一亮,高興地跳起來。
「走吧……」知道是哪個小攤就好辦。
另一邊,金妤也是懷著同樣的心情在等待金鋼回來找她。
「姑娘,你確定你的丫鬟一定會回來這裡找你嗎?」在她身邊的男子說道。
「一定會的,她一定會來。」金妤肯定地說。
「可是天色已晚,要來她早就來了。」男子直截了當地說。
金妤微微一笑,令男子怔仲住,為她的容貌而失神。
「她不太認得路,不過她若不找到我,是不會甘心的。」她瞭解金鋼的脾氣,她的性子單純固執,若是不找到她,就算幾天幾夜不吃不睡她也會找下去的。想到這裡,金妤開始擔憂,京城那麼大,金鋼同一條路走上兩遍都還不認識,那要尋到哪年哪月才尋得到她。一想到這裡,她只能祈禱上天保佑了。
不太認得路?男子定了定心神。「什麼叫不太認得路?」
「沒什麼,總之我要在這裡等。」金妤十分執著。
男子歎了口氣,「你若要等,我便陪你等吧。」
金好心頭一動,「多謝公子,我真不知該如何答謝——」話還未完,她不禁一陣猛咳。
男子心急地說:「姑娘,你受了風寒,要小心才是。」他方才見到她時,她便已昏倒在他面前,待他找來大夫為她診治,才知道她身子虛弱,飢餓又身染風寒,正要問明她家住何處,好讓他送她回去,她一醒來,卻直說要去找她的貼身丫鬟。
他本不同意她那麼做,可她身子雖弱,性子倒是柔中帶剛,在她的堅持之下,他只好帶著她來這裡等。
沒想到這一等,就等了一個多時辰,卻連小丫鬟的人影也沒瞧見。
「我沒事……」金妤喘息著,慢慢說道,她身子本就虛弱,即使未受風寒也是如此,現下最讓她放不下的是金鋼。
男子無奈,只得脫下身上的外衫,披在金妤身上,金妤感受到他的動作,瞼上不由自主地竄起一陣燥熱。「多、多謝公子……」
「何須言謝,只是舉手之勞而已。」男子失神了,這世間的女子他瞧多了,溫柔的大家閨秀,傲慢的千金小姐,還有那尊貴的公主,直到方纔他才發覺,為什麼自己以前會對爹娘時常提起的娶妻那麼不熱中,原來是他等待的人還沒出現。
眼前這位姑娘,容貌只能算中上,眼睛不能視物,身子單薄瘦弱,性子溫和中見執拗,怎麼都不是他會喜歡的類型。可是,就在她以虛弱的聲音喚出那一聲帶著驚恐的「誰?」時,他的心跳幾乎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