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來你這裡,他們一定會罵死我的,而且天熙都快要把我給煩死了。」卓天宇無奈地抱怨,眼角餘光突然發現她正包裹著的腳踝和鮮少穿的平底涼鞋。「咦?你的腳怎麼了?」
夏若晴奇怪地看著他,他最近是不太正常了,怎麼連這個也忘記了?
「好啦,不想說就算了,不過你穿涼鞋還真的很好看。」卓天宇以為她只是在害羞,就在睡椅上翻一個舒服的姿勢,「你這張椅子真的很舒服,我只有在這裡才睡得安心。」他舒服地瞇起眼睛對她笑著。
夏若晴被他逗笑了,「什麼叫這張椅子很舒服?卓副總裁,我聽天熙說,你家的床要兩萬美金,我這張睡椅不過幾千塊,怎麼比得上你那張大床?」
「什麼嘛,那樣的床,睡上去就不安心。」他扁嘴,「花兩萬美金買來的,你想,我家有四口人,爸爸媽媽算一張,那要買三張,一共要六萬美金,睡在上面,你只會想到要怎麼把這六萬美金賺回來,總不能只待在上面睡大頭覺吧!得要想到公司的事情,要不然就是想到產品的事情……」卓天宇囉哩囉唆地說著。
「好了、好了。」夏若晴趕緊打斷他,「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好不好?」他是個工作狂,若照他這樣說下去,到明天天亮也說不完。真是有夠奇怪的,今天的他,看起來正常得很,跟那天的他相比,卻彷彿少了一些什麼。
「你不想聽就算了,我整天為那些事情忙得要死,爸爸又不肯管。」他委屈地說,「我真的累死了,都沒有人幫我……」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漸漸沒了聲息。
夏若晴走過去看他,他已經進入夢鄉。
看來,他真的累了。她伸手幫他掃開額際的髮絲,眼裡不自覺地盛滿了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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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天影緊握著方向盤,手指微顫。他實在很想狠狠地敲自己一記,為什麼會這麼不爭氣?自己不是已經決定了,為什麼還會這樣害怕?
害怕?連他自己都不能明白。
他知道今天是卓天宇的就診日,他特地等在這裡,想等他在夏若晴那裡做完治療,他就要把他帶走。
為了這一天,他已經整整等了十二年。
可他沒有選擇在卓天宇就診之前動手,是因為怕夏若晴會為卓天宇擔心嗎?
天啊!卓天影無奈地摀住額頭,他怎麼會變得這樣婆婆媽媽?居然還會為那樣的小女生擔心?
他摸摸口袋裡的槍,那漆亮的黑色如同他的眼睛一樣,在冷冷的夜色裡散發著迷惑人心的光芒。
真的要下手了嗎?
他的額頭微微滲出汗水,他恨了十二年,痛苦了十二年,如今復仇的時刻來臨,他竟然緊張到手都發抖了。
不!不可以這樣!
他掐住自己的手,他一定要做!他要讓那家人都知道,遺棄了他,是多麼令他們後悔的事情;他是來復仇的撒旦,他要他們的世界,從今天開始天翻地覆。
不過,卓天宇怎麼去了那麼久?卓天影不安地看著表。他已經在夏若晴那裡待了三個小時,平時他只會待上一、兩個小時,今天卻超過時間,他究竟都在她那裡做什麼?他們現在正在做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一股強烈的恨意襲來,幾乎要把他淹沒,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感覺,他僅以為,那是他對他的恨,對那個家的恨!
如果他再不下來,他不保證自己會不會就這樣直接殺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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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天宇神清氣爽地走進地下停車場。
呼,好舒服!能在夏若晴的診所裡安穩地睡上一覺,是他最愜意的事情;更別提夏若晴是他認識的女孩子裡面,最溫柔善良,也是最瞭解他的一個。或許是因為從小相識,再加上她為自己做了多年的治療,她的溫柔體貼令他格外的舒服;他甚至想,自己可能是愛上她了。
這些年,兩人一直被外界說成是一對,雖然他們從來沒有辯駁過,倒也這樣平平淡淡地過了下來,也許這就是愛情吧;雖然沒有什麼激情,但這種如小溪般細水長流的感情,才能攜手到老吧!
卓天宇笑著搖搖頭,他甚至連親都沒有親過她,最多是牽牽她的手;也許再這樣下去,他們有可能會結婚生子吧!他越想越覺得好笑,他們甚至交往都沒有開始過,就想要結婚,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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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了!
卓天影敏銳地感覺到他的氣息。
他握緊方向盤,連指尖都滲出汗水了,等了十二年,這一刻終於來到。
「卓天宇!」一聲清脆的喊聲在停車場的另一頭傳來。
游游!卓天影的心猛地一沉。
怎麼會是她?她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她一定是又跟蹤了他。
該死,他真的不應該讓龍曦把她放出來。都到了這一刻,她居然跑了出來亂場。
頂著一頭乾淨俐落的短髮、穿著一件T恤及一條牛仔褲的龍欣,喘息著邊跑邊喊。
她是誰?卓天宇奇怪地看著來人。
一看到卓天宇呆楞在那裡,龍欣飛快地拉了他一下。
「喂,快走啊!不要站在這裡。」
「啊?」卓天宇還沒有反應過來,「你是誰啊?」
「我是誰?」龍欣一把抓過他,「我是誰你都不知道?」她氣得張大眼睛。
該死、該死!該死的卓天宇,她這麼漂亮的救命天使他都不認識!
「要不是你,我怎麼會剪這樣難看的髮型,又怎麼會穿這樣一身奇怪的衣服!」龍欣氣不過地大聲對他吼叫。
「嗯?」卓天宇不明白地看著她。
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在乾淨俐落的短髮襯托下,顯得古靈精怪,再搭上那身平凡無奇的服裝,嬌小玲瓏的身段,卻令他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