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認識?」待眾人走遠,齊瑋再遲鈍也發覺不對勁,何況她一點也不遲鈍,凡是有關霖的事她警覺心特別高,一有風吹草動立即察覺。
可是沒有人回答她。
混血帥哥的表情變了,變得熱烈、激動。
凌司霖的表情卻沒變,依然淡漠、難懂。
齊瑋從沒見過他這一面,彷彿極力隱藏住喜怒哀樂一樣。
「小霖。」混血帥哥慢慢接近凌司霖,溫柔的笑意毫不隱瞞的呈現在臉上,渴望的向他伸出手,見凌司霖全身一僵,靠近他的手指又縮了回來,「我回來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對不起……我並不想再次造成你的困擾,但是我好想留在你身邊,看著你、守護你就好。」
「你這樣想已經是我的困擾了。」凌司霖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種表情--無奈。「亦凱,請你回去好嗎?」
「不要趕我走!」叫亦凱的傢伙驀地把凌司霖僵直的身軀抱得緊緊的,語氣中有六分懇求、四分激動,連聲說道:「我保證不會給你添麻煩,我保證!請不要叫我離開你,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亦凱……」在聽到死字時,凌司霖被抱著的身子猛然震了一下。
齊瑋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擁抱得難捨難分的男人們:心裡毛毛的,一種作嘔的恐懼感在她頭上不斷的擴大,終於凝成罩頂烏雲,壓得她頭昏腦脹。
她難以理解現在是什麼狀況,在馬路中央擁抱的男人?感覺像走錯了時空,也和她最近常被迫收聽的某些情節類似……
女性天生的警報響個不停,她一直瞪著他們,忽然大喝一聲,撲上去分開兩人,心裡還在想:他們瘋了,她瘋了,整個世界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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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話要對我說?」
齊瑋背靠在自家臥室門上,神情嚴肅得像在審問犯人,而犯罪嫌疑人正是像小學生般端坐在床沿的凌某人是也!
費了好大的勁,她才把粘在凌司霖身上的同性生物扯開,不由分說地抓了他就逃,把那個噁心的強屍臉遠遠拋在後頭,不過她可不會天真的以為事情就這麼結束了,身為女朋友,她有權利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才能對將來可能遇到的麻煩做好備戰準備。
「你想聽什麼話?」裝無辜不知道混不混得過去?
「凌司霖!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他垂下頭咕噥:「我只聽說過,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好啊!」齊瑋面色不善的瞇了瞇眼,向樓下大門遙遙一指,「你現在可以回去了,願意在自己家或是那個洋鬼子家過幾年都行,我們以後也沒有見面的必要了,老死不相往來總可以吧?」
「瑋!」凌司霖可憐兮兮的抬頭看她,像小狗一樣的眼神中充滿了乞求。
「哦,你放心……」齊瑋瞄都不瞄他一眼,逕自往下說:「萬一我爸媽問起來,我就告訴他們你沒錯,只不過你不小心生錯了性向,是個同性戀而已,我還會央求他們不要告訴凌伯伯和阿姨,凌伯伯身體不好,也許會被你氣死也說不定,不過那也不是你的錯……」
「我坦白!我從寬!」凌司霖被她激得跳起來,冷汗涔涔,同性戀和弒父的罪名他哪一樣也擔不起啊!不過……女人醋勁一來發狠的模樣真可怕!
「好吧,就給你一次機會。」肯招就好!
齊瑋隨手拿起書桌上的花瓶把玩,凌司霖卻有預感,自己若招供不清,花瓶就是刑具。
「先說好,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能生氣、不能吃醋、不能遷怒於我。」他真的足無辜的!
「好說。」平靜面具下犀利的目光一閃,如屠刀般閃耀著血腥之光。
沒忽略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的苦難男友沒膽問她話中的涵義,只好先爭取減刑。「其實一切都很偶然,我先聲明,我絕對沒有主動招惹他的意思,也絕對不是同性戀,我只是個可憐的受害者。」
「只有心虛的人才會在開場白中為自己脫罪。」她哼了一聲。
偷窺她臉色的凌司霖立即嚥了口口水,很怕花瓶當頭砸下來。
「亦凱是法國人,是中日美法混血兒,中文名字叫孟亦凱,是隨他母親的姓,他母親是中國人,娘家世代書香,在教育界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他的父系家族從商,是法國企業界的泰山北斗,他叔叔更厲害了,是家族中的黑羊,黑社會的老大,最愛的就是這個小侄子,可想而知亦凱是什麼樣的性格,呼風喚雨慣了,禁不起一點打擊。自從他十四歲時被女孩子拒絕後,竟然患上輕微的自閉症,整天不見人、不理人,淨看一些稀奇古怪的書。當然,這些事都是我後來才知道的,認識他時,我以為他只不過是個驕縱、嚴肅的小少爺而已。」
怪不得那傢伙驕傲得像全世界都是他的。「你是怎麼認識他的?」
「你還記得我高二那年暑假跟我媽去法國談生意的事嗎?我們透過合作夥伴結識了亦凱的家人,進而住在他家裡;亦凱跟我年齡相仿,所以我就主動找他說話,也不知是不是我天生人緣好,他除了一開始不理我之外,慢慢的我們便相處得非常融洽,他要我教他中文,他則教我法語。面對我時,亦凱和普通人一樣正常,只是不愛說話,他的家人說我是這麼多年以來,第一個除了家人外讓他放在眼裡的人。
可是漸漸的,我發現亦凱變得很奇怪,他看我的眼神很熱情,常常偷偷的觀察我,動不動就抱我,還會臉紅。我開始防備他、疏遠他,直到有一天,他趁夜溜進我的房間,告訴我他愛上了我,要我永遠留在他身邊;我很震驚,直接告訴他我有喜歡的人,而且我不喜歡男人。他很沮喪的走了,我以為他會放棄,誰知第二天他動用叔叔的人力綁架我,把我關進他的私人別墅,要我陪他一輩子……一星期後,他的叔叔才聽從大哥的命令放了我,我立刻跟我媽回國,發誓一輩子再也不去法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