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扔下的大貓靈巧地在地板上著陸,它甩動著身上如針氈般的長毛,白色的毛髮在陽光照耀下閃著銀色光芒,而毛尾趨漸黑的發尖則在陽光下烏黑發亮,一身的皮毛呈現兩種不同的光澤,讓它巨大的身型更增俊偉。
「喵!」它發出獨特的低沉叫聲,因為鼻間嗅到的香氣。
「渥先生,請你別催,我就快找到鑰匙了。」她的長髮遮去她的半張臉,誤以為它的叫聲是不耐等待的催促。
「喵喵。」它沒搭理她,逕自往對門走,敏銳的鼻子告訴它,香氣是從對門飄出來的。
它再如何巨大,畢竟還是一隻貓兒,而貓的行為能力是有限度的,它循著氣味的舉動僅止到門口就被隔絕在外,在無法破門而入的情況下,它只好退而求其次地趴在地上,緊貼細小的門縫,靠著嗅聞香氣來滿足它氾濫的唾液。
「卡。」終於,鑰匙讓她找到了,隨著鑰匙的插入、轉動,門應聲而開。
「YeS!我們……」她抬頭�犐迭A正好看到它巨大的身軀緊貼在地上呈現大字形,凸出臉形的鼻尖則緊挨住對門的門縫,並且露出一臉垂涎的模樣。她眨眨眼,現在是什麼情形?「渥夫沃,你在做什麼?」
它深深呼吸,懶得搭理她。
她走向前,傾身專注的觀察,它滿臉的陶醉讓她皺起眉頭,「我的天啊!渥夫沃,你色慾熏心啊?!就算心上人就在門後,你也用不著像只色狼一樣,緊攀在門口流口水吧?!」
它白了她一眼,你在說什麼鬼話?
「瞪什麼?被我說中了就該紅著臉趕快回屋子裡去,找條棉被把自己埋起來,還敢扮老大?!」
對她莫名其妙的鬼話,它連眼神也懶得給了,大口呼吸著,噢!充滿奶油香氣的鬆餅還有精純的蜂蜜……
「好了好了,我們都搬到對門來了,你要聞還是要偷窺都隨你大爺的心情,不過現在請你先陪我將行李搬進房裡去!」她搖搖頭,拉著它的貓尾巴就往自家門日拖。
「喵——」尾巴傳來的疼痛感讓它厲聲尖叫,它反抗地伸出十爪緊巴著面前的木門,掙扎地抓著、磨著,它還沒聞夠這美味,千軍萬馬也別想拖走它!
「渥夫沃,你不會真的發情到這個地步吧?!」她不敢相信地瞪著它的奮勇掙扎,不服輸的心被它激起,兩隻手改扳住它的兩隻後腿,開始和它拔河起來。
「喵喵——喵」要比蠻力?它雖是隻貓,但可別忘了它擁有的強建體態,它豈會輸給這個瘦乾巴的女人?為了美食,它跟她拚了!
「嘿——咻!嘿——咻!」
「喵——喵!喵——喵!」前腿是我方,後腿是敵方,修長的身體是爭奪的繩索,你來我往的對峙誰也不肯相讓。
「咋。」面前的門把被轉動,木門被人輕巧的拉開。
萬垂青露出了頭,眼前的一人一貓難分軒輊的戰勢讓她傻了眼。
「需要我幫忙嗎?」她遲疑的開口。
「不……」臨浮雲沒料到會驚動到讓她開門,一時傻了眼,忘了拔河的動作。
「喵——」它仰頭,代表「要你多事」的嗚叫因為看到萬垂青而噤聲。
是她?!這是她家?!這麼巧?!臨浮雲搬到她住的公寓就已經很巧了,竟然更巧地會住到她的對門?!剛剛的香味是從她家飄出來的?
是她?!是它?!萬垂青也很驚訝,她沒想到會在自家門口看到渥夫沃的親密女友,更沒想到那天在巷弄裡嚇到她的巨貓會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
它瞇起眼,再次在她的表情上看到驚愕讓它的心猛烈撞擊了一下,它用力地踹開臨浮雲抓住它後腿的手,低著頭就轉身往她的身後躲。
媽的!她就不能有別的表情嗎?
「啊,等等!」她在它回身的前一刻看到它眼底的受傷與強撐的逞強——就像那天下雨的晚上……
她在它躲開的前一刻,傾身抱住了它的後半身。
「喵!」它惡狠狠地反抗著,該死的鬼!她幹麼像只壁虎貼在它的身上?
「對不起。」沒預警的,萬垂青開口低聲向它道歉。
它瞪著她,不解她道歉的用意。
「我從沒看過這麼巨大的貓,所以才會一看到你就嚇得狂叫,對不起、對不起……」她喃喃地說。
她敢說她從來沒有看過跟它一樣巨大的貓?那天半夜她在車上被賽爾凱克的原身嚇得要死的模樣是假的啊?它惡狠狠地在心底叫囂,推翻著她的話,但身體卻違背良心地屈服在她的手之下,該死的!她手上為什麼會有濃濃的奶油香味?
「你認識我的貓嗎?」臨浮雲看著渥夫沃癱在萬垂青的身上,尖尖的貓鼻還猛鑽進她的手心裡嗅著,這副模樣實在讓她大大不屑啊!
她抬起頭,不好意思地點頭笑笑,「我前一陣子被它嚇過,我的反應很大,所以我想,它大概被我徹底傷害了。」
她點點頭,完全瞭解她講的話,雖然她沒當場目擊,不過從事後渥夫沃的激烈反應,她大概可以模擬出那天的畫面。「你現在不怕它了?」
萬垂青搖搖頭,「它只是、隻貓……而且它和我的一個老顧客很像,所以我雖然怕,但又不怕,我曉得他們不會傷害我。」
「喔?會有人像隻貓啊?我倒想認識認識。」
「你認識……」她猛然住口,掩飾的道著,「是貓張狂的模樣像我認識的人,不是人像貓。」
「人像貓還是貓像人不是都一樣?」
不一樣,那意義是不一樣的。萬垂青只是微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我剛搬來,就住在對面。」她改口自我介紹,「我叫臨浮雲,它叫渥夫沃。」
萬垂青眨眨眼,看著懷裡的貓,它也叫渥夫沃啊!
一隻貓和一個人有著相同的名字,那那個人對飼主的意義不言而喻了吧!她想著,腦子裡浮現自己在飯店裡看到她和渥夫沃親密的畫面。
「顯然你膽子不大。」她往前走近她一步,在她的眼前撩起她右邊覆在頰上的長髮,「我燒傷過,先跟你講一聲,不然你猛然一看可能會被我嚇死。」
沒預警的近距離注視下,萬垂青的心確實一驚,但是她的反應還算冷靜以對,這倒是出了臨浮雲的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