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難想像,有這樣一個容貌出眾的姐妹,對顏弄玉的心理層面會是多大的一個壓力了。
唉!她偷偷瞄了唐安人一眼,心裡不禁犯嘀咕。
俊男美女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樣罪惡啊——尤其是對大多數和她一樣平凡的人來說。
「外表有那麼重要嗎?」他搖頭。「就算她有一個漂亮的妹妹又如何?那並不能否定她這個人的價值。」
「你更是不知人間疾苦耶!」
他皺眉轉頭。
「什麼意思?」
她聳肩。
「對你來說,當然覺得不重要,反正你唐大少爺天生就是一張迷人臉蛋,一副修長身材,生下來合著金湯匙,金山銀山取用不盡……」
唐安人愈聽表情愈難看,看著他的小妹的臉色也就愈陰沉。
「說重點,諷刺的話就免了。」
「你一輩子都沒嘗過羨慕別人的滋味,更沒有一個比你還要好看的哥哥或弟弟把你比下去,你怎麼能夠瞭解我們這些平民百姓的心聲呢?」
「你不也是嗎?別忘了我們的父親可是同一個人。」
「耶?」藍翎連忙與他劃清界線。「我不同。第一、我沒有迷人的外表;第二、我是女孩子,不可能繼承你們唐家什麼家產,將來死活是要自理的;第三、我和你們這種高高在上的有錢子弟不同,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出身高貴或是家境富裕,因此自卑的心態自然比你們多了一點點。」
他繼續切著電視遙控器,沒再答腔。
他不會讓這種情況持續太久的,既然是他的錯,他向來是一個勇於認錯的人,向她道個歉又何妨?如果一句道歉可以換回她昔日的朝氣活力,這個交易是很划得來的,不是嗎?
* * *
很快的,唐安人馬上發現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如果他曾經有任何自以為只要他一句道歉,就可以讓她盡釋前嫌的想法,那麼他現在承認,他錯了,而且錯得離譜,錯得好笑。
他不僅僅沒有辦法向她道歉,連要見她一面,和她說上一句話都是難如登天。
她一見到他就跑,速度快得讓他連說完三個字的時間也沒有。有好幾次,他到教室找她,可是她只要一見到是他,二話不說,馬上就跑。
他從來沒有這麼挫折的感覺過,她簡直連一點解釋或者是道歉的機會都不給他,擺明了要將他封殺出局。
這下可好,非但朋友做不成,簡直還成了仇人。
「可惡!」
此時此刻,他站在走廊上,看著她消失在樓梯轉角處,心裡那股鬱悶真是讓他有說不出口的嘔。
他是活該,是自找,可是她難道就不能給他一次道歉的機會嗎?
「哎!老哥,我看你還是放棄吧。」藍翎從教室踱了出來,拍拍他的肩。「我看小玉是不可能原諒你了,你早點死心吧。」
他轉頭看她一眼。
「你們下午有什麼課?」
「國文和體育……」她狐疑的看著他。「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事。」
無論如何,他一定要找她說個清楚。
* * *
他蹺了一堂課。
說起來這不是什麼新鮮事,蹺課這種事情對他來說稀疏平常。惟一不同的是,他這次蹺課不是為了偷懶睡覺,而是為了顏弄玉,一個女孩子。
老實說,他最近常常覺得愈來愈不瞭解自己,他從來不是一個會在女孩子身上花心思的人,但他卻為了她破例。
他不是沒交過女朋友,也不是沒談過戀愛,只是對於那些女孩子,他向來抱著「合則來,不合則分」的想法,從來不去刻意討好她們,也因為這樣,向來是他被甩,而不是他甩人。
他不在意,即使那是他曾經真的喜歡過的女孩子。在他交往過的對象裡,不管對方是溫柔可人或是大而化之,不管外表如何,到了最後,她們看來都差不多。
她們總是變成你另外一個媽,對你東管西管,連你交什麼朋友也要管,歇斯底里的吃醋,要你不許跟任何一個女人講話即使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他總是在不久之後就感到厭倦,談戀愛應該是站在對等的立場上,而不是像在搞諜對諜的戰爭。
如果女人要的只是一隻忠心的小狗,那她們應該到寵物店去找,而不是以一個有思考行為能力的男人為下手對象。
他站在樹陰下,看著正在操場上打排球的顏弄玉。
老實說,她的運動神經真的不是普通的遲鈍,笨手笨腳的樣子一看就知道終她一生,是不可能和運動沾上一點邊的。
他慢慢地走到她的面前。
顏弄玉正要發球,他的突然出現使她拋球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來做什麼?
「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她冷冷地說,轉過頭去不願看他。
她永遠也忘不了他那天是怎麼樣羞辱她的,如果他以為她顏弄玉是這麼好欺負的,那他可就大錯特錯了。
「只要十分鐘,你連十分鐘也不願意給我嗎?」
「我沒空。」
「好吧!」他聳肩,兩手插在褲袋裡。「如果你真的不願意和我說話,那你現在就到訓導處,叫教官把我帶走,否則我會站在這裡一直等到你願意聽我說為止。」
她倏地回頭,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你是在威脅我嗎?」
「不。」他的表情非常的嚴肅。「我只是向你說明我的決心。」
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她不禁一時語塞,再轉過頭去看,只見同學們個個睜大了眼好奇的望著他們,顯然對眼前的情況感到很有趣。
她不喜歡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
「好吧。」她把球丟給坐在一旁的同學,跟著他走到樹蔭下。「你只有十分鐘的時間,有什麼話趕快說。」
「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道歉?」她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不必了,不管你說什麼,說過的話都已經不能再收回,道歉也無濟於事。」
「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說那些話我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她像是被針扎到一樣的跳了起來。「說那些話還叫沒有惡意,那什麼樣的話才叫有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