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春,你去探探你姐姐的口風,看到底是什麼事。」她對著顏涼春說:「你們都是年輕女孩子,說起話來比較方便。」
顏涼春奉母親之命上樓,來到姐姐的房間。
「媽要我來問你,你怎麼了?」她開門見山的直切主題,一點也不懂得旁敲側擊的道理。
顏弄玉搖頭。
「沒事。」
她不想和任何人談論這個問題,沒有人會懂的。
顏涼春走到床前的椅子上坐下,用一種瞭然於心的口吻說:「是不是因為那個男生?」
她往後躺平在床上,閉上眼睛。
「我不知道。」她老實的說:「我不知道問題究竟是在我,還是在他?他說他為我動心,可能嗎?」
顏涼春沉吟了一會兒。
「你把事情的經過告訴我,我再回答你的問題。」
於是顏弄玉從她和唐安人的相識說起,一直說到今天發生的事。
「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我也想不出來我有哪一點能夠讓他動心。事實上,從我和他認識以來,除了鬥嘴、互損,沒做過其他的事,他怎麼可能會對一個從不給他好臉色看,講話尖酸苛薄,又長得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動心?除非他是飢不擇食。」
顏涼春聞言不贊同的皺眉。
「這是你對自己的定義嗎?」
「這是我在他面前表現出來的樣子。」
「所以,你不相信他嘍?」
顏弄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喃喃自語的說:「我不敢相信,我害怕,害怕他會如同那個男人一樣……童話中的愛情我曾經相信過,結果卻是難堪的羞辱,我怎麼知道他是不是另一個丁秀夫?」
顏涼春看著她,靜靜地問:「你還記得那個人?」
「我怎麼志得了?」她看著自己的妹妹,情緒有些激動。「那件事我到現在想起來還覺得難堪,怎麼忘得了?」
「你其實應該忘記的。」顏涼春上前輕輕摟住她的肩。「雖然你運氣不好,遇到了一個爛男人,可是也不應該為了這個爛男人,就否定全部的雄性動物。」
「男人都是一樣的。」
「不,不一樣。難道你會因為我長得漂亮,就認為我和別人說的一樣,是個花瓶,虛有其表嗎?」
顏弄玉抬頭看她,輕輕扯動嘴角。
「不會,因為我知道你是跆拳道高手,而且打架從來沒輸過。」
說來這全是拜顏沛元的未雨綢繆所賜。顏涼春在小學六年級的時侯已經長得一張小美人臉,為了讓她防身,早早就送她去學跆拳道和武術,甚至因為武館的老師說她很有天分,還打算讓她做他的傳人。
顏涼春微微一笑。
「瞧,這不就是了。因為你瞭解我,所以不會有先入為主的觀念,你也應該去瞭解他,而不是急著否定。」
她慢慢地點頭,沒有再說話。
* * *
接下來的幾天,唐安人沒有再出現過,甚至在她到唐家排演話劇的時侯也沒見到他。
他是生氣了,還是放棄了呢?也許那天她在眾人面前轉身就走,是太不給他面子了吧?
「小玉,這兩天你好像心不在焉喔!」藍翎伸出手在她眼前揮舞。「老是忘詞,又一副失神的樣子,怎麼回事?」
「沒有啊……」她猶豫了一會兒,才問道:「怎麼這幾天都沒看到你大哥?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還是有其他原因?」
藍翎聞言賊賊地笑了。
「怎麼,你想念他嗎?」
她瞪大了眼,急急忙忙的否認。「我才沒有!我只是奇怪他為什麼突然放過我了,隨口問問而已。」
「哦?」藍翎臉上的笑不但沒有消失反而笑得更深。「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那天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拒絕他,他沒臉見人也是應該的。」
「沒臉見人?」
想起唐安人那時時刻刻自信滿滿的樣子,顏弄玉實在不相信他會為了這種小事沒臉見人。
以她對這個人的認知,他非但不會覺得沒臉見人,反而會覺得很有趣,不是嗎?否則他就不會對她緊追不捨了。「他真的不是因為出事了,所以才沒出現嗎?」
藍翎搖頭,用手拍她的肩膀。
「這你就太不瞭解他了,他從來只會惹事,不會出事,就算出事,倒霉的也不會是他。放心吧!我敢說他明天就會生龍活虎的出現在你面前。」說這些話絕對不是她信口開河,事實上,這一切都是她那個死大哥的主意。
「不,不,不,出賣朋友的事我絕不會做的。」這次她當然還是抵死不從,說什麼也不答應。
笑話!成全他的愛情,看他得意對她藍翎而言會有什麼好處,只有他的痛苦才能取悅她,他的快樂只會讓她看了很刺眼而已。
「看來你是不想要你的那些書了?」唐安人獰笑。「正巧最近家裡要大掃除,那一屋子的小說很佔空間,我派人把它們全清掉好了。或是分送給外頭專撿廢紙去賣的阿婆們,積積陰德也不錯。」
她瞪眼,氣急敗壞的說:「你不能這麼做!那是我買的,你沒有資格動它們。」那一本本的小說可都是她的至寶啊。
她從小就愛看小說,從言情、武俠、科幻、推理無一不全,進了唐家之後惟一讓她高興的,也只有有更多的零用錢可以讓她買一本又一本的小說,還有一間專屬的房間供她收藏。
他居然拿這個威脅她?夠卑鄙!
「我為什麼不能!」他抬高下巴,由上而下望著她。「如果我向父親提起你把所有的錢全拿來買小說,而且為了這些書廢寢忘食,你以為結果如何!」
她聞言驚呼:「我沒有!」
是,她是把所有的錢都拿來買小說,可是零用錢既然給她了,那就是她的了,她有權處置這些錢的用途不是嗎?至於廢寢忘食這可真是莫須有的罪名了,她從小就學速讀,看書跟翻書一樣,哪需要廢寢忘食啊?
「唐安人,你真的很卑鄙耶!從小欺負我還不夠,現在居然還想利用單純善良,又柔弱無助的我去拐騙無知的少女,你的良心都不會不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