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捉起那個倒霉的男同學比了比身高。
「還好嘛,不是差很多,也許小一點,應該還可以穿。」
「唐安人!你別太過分。」
藍翎簡直快被他氣死。
這傢伙,從小就無法無天,還記得她剛到唐家被他整個半死,後來大半的日子又都活在他的陰影之下,現在他的魔掌不只伸到她的朋友身上,連他們班的晚會表演節目都要染指。
她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居然和這種人是親兄妹?
「當事人都已經答應了,你還有什麼話說?」唐安人不理會她的抗議,拎起戲服準備到更衣室換衣。
現在台上正演到仙女出現,下一幕就是宮廷舞會的場景了。
「我當然有話說!」藍翎氣沖沖的擋在他面前。「你又不是我們班的,跑來瞎攪和幹嘛?」
他兩手抱胸看她。
「好,看你是要在這裡和我耗,讓台上開天窗呢?還是要讓我進去換衣服,你自己選一個吧!」
反正是吃定了她。
她兩手插腰,站在原地和他對望,此時台上的布幔已經放了下來,道具組的男同學們已經準備要佈置場景了。
「好,算你狠!」她心不甘情不願的讓路。
顏弄玉由舞台上下來,疑惑的看著後台還在呆愣的眾人。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藍翎阻止其他的同學發言,率先說:「沒什麼,你快去換衣服吧!」
在顏弄玉換禮服的空檔,台上的佈景已經完成,背景角色們也全都就定位,唐安人從換衣間走了出來。
「你上去之後除了一句『好美的女孩』之外,什麼也不用說,知道了嗎?」藍翎只要一想起他搞不好連灰姑娘的劇情都不知道就覺得想吐血。「還有,求求你不要有任何驚人之舉,拜託!」
「知道了。」
布幔被緩緩拉起,悠揚的音樂流瀉整個禮堂,宮廷舞會於焉展開。
換好裝的顏弄玉,由台下踩著階梯慢慢地拾級而上,當她看見了台上的唐安人時不禁一愣,腳步停了下來。
看見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藍翎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天啊!小玉怎麼在這個節骨眼上愣住了!」就知道放她大哥上台實在是一個很蠢的決定。
她小小聲的呼喚:「小玉,快走啊!小玉!」
顏弄玉不敢置信的看著站在舞台上,正對她笑得開心的唐安人,心裡只想到一個念頭: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還穿著那略小的戲服?
就在台下議論聲四起,眼看要造成混亂的時侯,幸好飾演大姐的女同學機警反應。
「喲!那不是仙杜瑞拉嗎?她怎麼來了?」尖銳的聲音穿透舞台,總算喚回了失神的女主角。
顏弄玉看看四周,鎮定的繼續踏著階梯往上,走到了舞台中間。
「好美的女孩。」唐安人笑著問:「你叫什麼名字?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你?」
她看著他迷人的笑容,垂下眼臉,小聲的回答:「我的名字是仙杜瑞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原來演王子的人呢?
她偷偷瞄向站在布幔後頭的藍翎,就見她對她搖頭,以唇語說:「繼續演!」
唐安人對她伸出手。
「我有這個榮幸邀你共舞一曲嗎?」
她將手搭上他的,兩人翩翩起舞。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她在他耳邊壓低了聲音問:「原來的同學呢?到哪裡去了?」
「我不曉得,大概在台下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沒有回答,只是附在她的耳邊輕聲的說:「跳舞吧!仙杜瑞拉。這是屬於你的夜晚。」
他的手輕輕滑到她的腰際,將她輕擁入懷。
由於台上的氣氛實在太好了,再加上兩個當事人都是一臉陶醉的表情,雖然一首早就已經跳完,可是因為不忍打斷他們,害得播放音樂的同學尷尬的手舉在半空中,猶豫著到底要不要把音響切掉。
藍翎可就沒有這麼好心了。
「同學,你在發什麼呆啊?」再拖下去就直接謝幕了,結局也不用演了。「快點放鐘聲!」
鐘聲響起,代表十二點到了,魔法也將結束。
三年C班的灰姑娘在晚會中博得熱烈的掌聲,尤其是最後一幕,當王子與灰姑娘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時侯,全部的人都露出了笑容。
因為對朝陽高中的人而言,戲雖是戲,卻呼應著現實生活中另一段真實的愛情。
* * *
在元秀娟幫她卸妝,並解下頭上的髮髻之後,顏弄玉換回了自己的便服,任由過腰的長髮披散著,走出熱鬧的禮堂,來到校側的涼亭內。
這裡是她的秘密基地,每當心情不好,或是想要一個人的時侯,她總是避過同學,獨自一個人坐在這裡沉思。
這裡就像一塊淨地,仿古的涼亭旁有一個小池塘,周圍由綠地圍繞,鋪石的走道由外頭慢慢延伸,兩旁種著一棵棵的柳樹,隨風搖拽。
她倚著欄杆,看著池塘裡的魚游來游去,暈黃的光線靜靜地灑落一地,映在池上,也映在她的臉上,安靜閒逸的氣氛有別於熱鬧的禮堂。
「原來你在這裡。」
她回首,看見唐安人從石道慢慢走了過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她有點訝異,看著他落坐在她的身側。
他笑著說:「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一點通吧!」這是騙人的,事實上,他幾乎找遍了整個校內,好不容易才找到她。
看著他額上一顆顆滴落的汗,她心裡有數,但也不想戳破,只是笑著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給他。
「天氣很熱吧?你流了好多汗。」
那是一條很平常的手帕,沒有蕾絲,也沒有任何可愛的圖案,有的只是藍白相間的格紋,很簡單,就像她。
「謝謝。」他接過手帕,擦去額上的汗,順手收進口袋裡,看來是沒打算還她了。
她挑眉,半開玩笑的說:「唐同學,我不知道你還有順手牽羊的習慣?」
他聞言不以為意,理所當然的說:「這手帕擦了我的汗,我總不能就這樣還你,當然要還你一條全新的手帕,才能表示我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