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幾次,她都想主動去找他,向他澄清誤會,可是每次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沒有付諸行動。
很好笑,即使他都已經表現得如此明顯了,她還是怕,怕他不是真心的,怕他的感覺只是一時的迷惑。
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有足夠的條件吸引像他這樣的男孩子,而他的久未出現,更讓她心裡的疑慮加深。
唉,她真的喜歡上他了,不是嗎?明明與他非親非故,卻老是記掛著他,在心裡一次又一次的猜想他的想法,這種志下心不安的心情,真是讓人感到十分的痛苦啊!
「其實,他不來找你,你去找他也是一樣。」元秀娟正經八百的給她忠告。「如果你真的喜歡他,就要把握,不用在乎其他。」
「我不知道……」她閉了閉眼睛。「也許他對我已經不再感興趣了,也許……他已經有了另外的對象,也許……有太多的也許。」
「看你的樣子,你真的喜歡上他了,對不對?」
她無奈的點頭。
「對,我是喜歡上他了。」
「既然如此,你還在等什麼?去找他,對他表白啊!你沒聽人家說,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嗎?」
顏弄玉不以為然的反駁:「那是在女孩子很漂亮的情況下才成立的。」
「哎!你也不差啊!最重要的是,他對你有意思。」看她再三猶豫,元秀娟再加把勁。「反正最多就是被拒絕而已嘛,後悔做了總比後悔沒做來得好,不是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後悔做了的時間通常比較久,而且後果更教人痛苦。她不敢想像自己若是被拒絕了,需要多久的時間才能平復傷痛。
「班長,」教室外有人大叫:「有人找你。」
「咦?」元秀娟的眼睛一亮。「搞不好是唐安人來找你了,快點去看看。」
她轉頭看向教室外頭,一大束的向日葵遮住了那人的臉孔,看不清究竟是誰。一想到有可能是他,她的心就跳得好快。
她慢慢地向門口走去,盡量控制自己的腳步,不讓自己看起來像是急於見到他的樣子。
「你是顏弄玉同學嗎?」那是一個三年級的男生,不是唐安人。「這是你的花,請簽收。」
她看著遞到她面前的單子,眨了眨眼。
什麼時侯,朝陽裡頭開起花店來了?她怎麼一點也不曉得?
「有人付我錢,要我把花送給你。」他將一大束的花塞給她。「在這裡簽名,好讓我回去交差。」
她聞言乖乖地照做,捧著花看著那個人離去。
「哇!好美的花。」元秀娟從她的背後冒出來,抽出夾在花中的一張小卡片。「我看看……你的笑容就像陽光,而我就是向日葵……其肉麻,虧他寫得出來!」
顏弄玉轉頭看向她手中的卡片,只見下頭有個潦草的簽名:唐安人
「看來你的顧慮是多餘的,瞧瞧這句子,不是深陷愛河的人,還真寫不出來這種話。」
雖然上頭簽著他的名字,但不知為什麼,顏弄玉總覺得上面的字跡好熟!這真的是他送的嗎?
她抱著滿腹疑問,慢慢地走回自己的位子,才剛坐下,眼神就被抽屜裡的一封淡粉紅色的信封吸引。
她放下手中的花,將信慢慢打開,裡面有一張長條型的紙,上面有簡單的兩行字。
我喜歡你。
唐安人
「嘖!」元秀娟站在她的後面,嘖嘖有聲的說:「他可真有心,用這調虎離山訐搞這種告白,不過他到底是怎麼把信放到這兒來的?」
關於這一點,顏弄玉同樣是滿天的問號,不知所以然。
「這下你總該相信他對你的一片真心了吧?」元秀娟笑著問:「他能為你花這種心思就證明他是真的喜歡你的。」她看看手中的信,又看看腳旁的花,終於綻出了微笑。
* * *
當天放學,顏家門外出現了一個意外的訪客。當她看見那個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時,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從來沒有想過會再見到他,那個令她心碎的男生——丁秀夫。
「弄玉……」他吶吶地開口:「你回來了?我在這裡等了你一陣子了。」
「是嗎?」令人意外的是,再次看見他,並未在她的心裡掀起任何感覺或漣漪,有的只是平靜。「既然來了,怎麼不進去?」
他歎了一口氣。
「我怎麼好意思呢?其實,我這次來找你,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
他來做什麼呢?她並不想再見到他。過去的事雖然已經釋懷,可是畢竟還是一個傷口。
「有什麼事嗎?」她的態度很客氣。
「我們可以找個地方聊聊嗎?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她靜靜地看著他,這個曾令她心碎神傷的男生,往事又一幕幕的浮現眼前,她曾經那麼傻得喜歡過的人,為何如今看來,竟是如此的陌生呢?
常有人說,時間可以治療一切,或許這句話該換成,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即使是再大的傷痛,再深的情感,數年後一切都淡了,淡的只剩一點味道,有時連那淺淺的味道都嘗不出來了。
她歎了一口氣。
「好吧,」
他們來到了離顏家不遠的一間咖啡館內,店內稀稀疏疏的坐著幾個客人,她挑了一個角落的位子坐下,點了飲料。
「我一直覺得很對不起你。」他用湯匙攪動著咖啡,低低地開口:「那時我太自私了,一點也沒顧慮到你的感受。」其實他比誰都瞭解她的善良,即使當時被他那樣深深地傷害了,可是她始終沒有對顏涼春說出真正的原因。當顏涼春氣沖沖的跑來質問他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傷她傷的那麼深。
他後悔了,卻膽小的不敢去面對她們,只能選擇逃避。
「這兩年來,我常常聽國中的同學提起你的消息,聽說你自從那件事之後,一直鬱鬱寡歡,對男人敬而遠之……」
她啜飲一口杯中的飲料,淡淡地開口打斷他的話。
「我過得很好,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