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靳蝶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不遠處有一個男子也正瞧著他們。那人青布長袍,懷抱一劍,身子斜斜地倚著樹幹,英俊剛毅的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渾身透著一股冰寒氣息。
「大美人,往哪兒去?」男人連開口吐出的字句聽來都是冰冰冷冷的。
白玉寒笑著搖頭。有人會用這種語調與這種表情和別人開玩笑的嗎?他正想開口,不意竟見到靳蝶兒突然跳下馬,往兩人中間這麼一站!傲然道:「我可警告你,別想打他的主意!」
此言一出,兩個男人都愣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有那麼一刻的時間,白玉寒還以為自己就快看見男人臉上的笑容了。但這畢竟是不可能的,和他相識五年來,還未曾在那張臉上看過絲毫笑意。
「喂!你聽見我說的話沒有?」靳蝶兒瞧這男人全沒反應,決定再問個明白點。
男人用眼角掃她一眼,冷冷回答:「我聽得很清楚,不過若說到佔他便宜,機會多的是。」
她瞪大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男人沒有答腔,足下輕輕一點,躍上馬背之後,將白玉寒攔腰抱起再飄然落地,動作既流暢又輕鬆,彷彿再自然不過。
她不禁狠狠倒抽一口冷氣。
天啊!這男人是從哪兒跑來的好色之徒?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如此明目張膽的調戲女子……她望向白玉寒,甩甩頭——錯,是男子!
「真是無禮!」她一個箭步搶前拍掉男人的手,把白玉寒拉到自己身後。「你知不知道他是男的?而且還是鼎鼎大名冷月山莊的莊主!你不想活啦?」
在她身後的白玉寒聞言笑了起來。
「蝶兒,這人名叫常君惠,我們相識的。他是我的朋友。」
不——會——吧?
她轉頭看看他,又看看自己面前始終沒有表情的常君惠,一邊乾笑,一邊搔頭道:「誤會誤會!原來你們是朋友……」早說嘛!
常君惠一邊冷冷打量她,一邊對白玉寒道:「你帶著這塊值萬兩黃金的肥肉在路上晃,不怕招禍?」
「什麼肥肉?!」他的話讓靳蝶兒聯想到一塊肥得可以滴油的豬肉在路上走的模樣。她皺起了眉頭瞪他。「我身上可沒有!」
「消息傳得這麼快?」白玉寒嘴上雖然這麼問,不過臉上可沒任何驚訝的表情。
常君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冰冷的殺意教人打從心底寒起來。
「這麼高額的賞金非常難得,為了這萬兩黃金,武林裡已經有許多人摩拳擦掌,等著要捉妙手神偷去領賞。」
「你呢?」白玉寒笑望著他。「你也是嗎?」
他冷冷一哼。
「芙蓉宮的事我沒興趣插手。」
「哦?那我就不明白了,如果不是為了賞金,你為什麼來找我?」
「我是來勸你把她交出去,留著她對你沒有好處。」
「我不會這麼做的。」白玉寒微微一笑。「她現在是我的犯人,沒有我的同意,就是芙蓉官也別想動她一根寒毛。」「為什麼?」常君惠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眼底有著興味。「你何時變得如此宅心仁厚了?何必在乎一個小偷的死活?」
他微微一笑。
「她還只是個孩子,一個什麼都不懂、天真單純的丫頭。」
「這孩子卻能潛進武林三大組織之一盜走玉芙蓉?」常君惠冷哼。「這女子不像外表那麼簡單。既然你堅持,我也不想再多說什麼,不過我得提醒你,這會替你自己惹來很多麻煩的。」
他們三人來到了客棧之內,白玉寒刻意揀了一個角落的桌子坐下,以免惹人注意。
店小二一見到靳蝶兒,馬上熱絡地幫她倒了滿滿一杯茶。
「女俠,你回來啦?這幾天不見你,店裡的夥計都很掛念呢!」
對於這個能從武林三大組織之一盜出玉芙蓉的小姑娘,他們是崇拜得不得了!這幾天店裡來了很多打聽消息的人,有惡漢、有大爺,但他們全守口如瓶,只因誰也不願意看見這樣可愛又有本事的小姑娘人頭落地。
她端起桌上的茶,對他甜甜一笑。
「不過……」小二左右張望,像在找些什麼。「怎麼沒見到月美人?你不是……」聲音逸去,他的目光停佇在白玉寒臉上,望得出神了。「這位,是嗎?」他竟把白玉寒給誤認了。
一開始,她還搞不太清楚狀況,直到看見白玉寒和常君惠臉上奇怪的表情,才恍然大悟。
原來會將他錯認成女子的不止她一個啊!這總算足堪安慰了。
「小二哥,你搞錯了,他是月美人的兄長。」她俏皮地對他眨眨眼。「正所謂有其妹必有其兄,是吧?」
常君惠不禁搖頭。
這女人有沒有腦袋?未免也太搞不清楚狀況了。
他招了招手,要小二到身邊來,然後塞了一錠銀子給他,低聲說:「我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們的身份,懂嗎?」
客棧之中向來龍蛇混雜,小二也算是見過世面的,當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他迅速地把銀子揣入懷中,重新堆起滿面笑容。
「客倌想吃點什麼?我們這兒什麼都有。」
「就來幾樣小菜吧。」
「好的、好的!馬上就來!」
看著店小二迅速離去的背影,靳蝶兒不解地問:「你這是幹什麼?」
「你的身份愈少人知道,對你就愈安全。」白玉寒淡淡道:「你可能還不知道,你現在可是武林中炙手可熱的人物吧?」
她的臉色由疑惑轉為興奮。
「那是表示我很出名嘍?」
「那是表示你很值錢。」常君惠冷冷地說:「芙蓉宮已經昭告武林,以高額賞金懸賞妙手神偷的項上人頭。」
高額賞金?「有沒有一萬兩銀子?」
「是萬兩黃金。」
「萬兩黃金?」她的眼睛瞪得老大,驚訝得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現在她總算知道,方才常君惠口中所指的「價值萬兩黃金的肥肉」,原來指的就是她自己啊。
「現在你知道了吧?」白玉寒笑言:「除非你不想要脖子上那顆小腦袋瓜,否則最好不要隨便告訴別人你的身份。」「腦袋瓜子我當然要!」她不服氣地大聲說道:「可是我堂堂妙手神偷那有這麼容易說殺就殺……」話聲未落,常君惠的劍已經抵住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