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她的心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只是覺得氣悶,這種感覺是她從來沒有過的。
這是怎麼回事啊?她摸著心口愣愣地想。今天真的好奇怪,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那些奇怪的感覺。
她不喜歡這樣。好恐怖!她是不是中了什麼毒啊?
「你在發什麼呆?」邱總管不耐煩地回頭催她:「還不快點跟上來?!」
她再次轉頭,看向遠處已成兩個小點的人一眼之後,快步跟上。
他們走過一個又一個的庭院、長廊,還過了橋、穿過了花園,這冷月山莊實在大得不像話,有夠誇張。
雖然他們經過了很多不同的地方,但有一點相同的是:不管他們走到哪裡,總會有人停下手邊的工作好奇地看著她,直到邱總管出聲斥喝:「看什麼看?還不快點幹活!」
奇怪了……她身上有什麼不對嗎?還是新來的總是較引人注意?他們為什麼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她?
在走了將近十分鐘之後,他們終於停在一間廳堂前。
「采梅。」邱總管向裡面的一名婢女招手,要她過來。「這丫頭交給你,教她一些規矩和該做哪些事。」
那名被喚作采梅的女孩生得十分清秀,笑容可掬。她走上前,甜甜地對著靳蝶兒微笑。
「你是新來的丫環?」
「不,我是妙手神偷。」
她聞言,先是一愣,接著笑了開來。
邱總管一臉陰沉地看著靳蝶兒,不快地說:「在這裡你只是一個下人,別再提什麼妙手神偷!」
她張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眨啊眨的。
「我本來就是嘛!」
「帶她進去!」邱總管揮揮手,覺得有點頭痛。「過兩天我來看她學得如何。」語畢,轉身走了。
一直等到他走出了她們的視線範圍,采梅才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靳蝶兒。」
「蝶兒。」采梅輕輕地吐出,念來極是悅耳。「真是好聽的名字。」
她聽了很開心。
「這是我師父取的,希望我像蝴蝶一樣的優雅輕盈!」說到這兒,她不好意思地吐舌。「可惜和我的人一點也不配。」
采梅聞言以手掩口,咯咯笑著。
「我們大伙全在猜妙手神偷的真面目,更沒想到原來是像你這樣一個可愛又有趣的小姑娘。」她牽起靳蝶兒的手,帶著她進屋裡。「其實這裡的事很簡單的,沒人吩咐的話,你就打掃地上、撣撣灰塵;有空的話呢,到別的地方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自己找點事來做,這樣就行了。」
「聽起來很簡單嘛。」
采梅微笑。「是很簡單,不過你得注意,邱總管最不喜歡看見下人閒著沒事,那可是會被狠刮一頓的。」
「我懂了。」她在屋裡四處看看、晃晃。「姐姐,你在冷月山莊待多久了?」
「從我有記憶以來,一直是在這兒的。」
「哦?」靳蝶兒的雙眼亮了起來。「這麼說來,你一定見過月美人嘍?她真的長得很美嗎?有沒有比你們莊主還美?」白玉寒都已經美得不像樣了,月美人若是在他之上,那豈不是天仙絕色、無人能匹了?
采梅聞言,收起了笑容,正經地看著她。
「莊裡有一個禁忌,就是誰也不許提起『武林第一美女』這六個字,如果讓小姐聽見了,那可不得了。」
「為什麼!」她偏著頭,不解地問:「你家小姐脾氣不好!」這美貌和內涵若是無法成正比,可就枉了美人之名了。
「要是小姐真怪罪我們這些下人也就罷了,她總是因此氣得飯水不進,才教我們擔心。」
這可叫靳蝶兒開了眼界。
這世界上的怪人不多,可全讓她給碰上了。」個美得不像樣的男人、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和一個容不得別人讚美的美人。
怪怪!
「難道……你們家小姐名不符實?」否則的話,這世上怎會有人對讚美的話感到生氣呢?
采梅笑著搖頭。
「如果你見過小姐……這世界上有一種女子,她可以讓再美的花在她面前也變得庸俗,再亮的星星在她面前也變得暗淡,這不是單靠外貌就可以做得到的。冷月山莊的二小姐有別的女人沒有、也無法擁有的氣質。」
這些話聽得靳蝶兒心神嚮往,巴不得馬上一睹月美人的廬山真面目。
當然,她不會知道,其實她已經見過月美人了。雖然沒有看清楚她的臉,只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輪廓,但確確實實是見過她了。
只不過,這得等到以後的某一天,她才會恍然大悟。
「可以停止演戲了吧?」走過小橋,綠衣女子用醉人悅耳的聲音淡淡說道。
白玉寒放開她的手,唇角染上了一絲笑意。
「怎麼說是在演戲呢?你可是我的親妹妹啊。」
「是嗎?」那悅耳的音調還是淡淡的,這是白雪衣一貫的說話方式,沒有任何的情緒表達,一派地自然淡漠。
他但笑不語,沒有回答。
他和雪衣兩人雖然並不親近,但她總是有辦法猜中他的心思,甚至在他自己還沒發現以前。
「你上次向我提起的名字,我已經查出了他的身份。」窮追猛打不是白雪衣的性格,而且她對大哥的感情世界也沒多大興趣,因此她結束了話題,把找他的目的直接說了。
他聞言停下腳步。
「有什麼發現?」
「那天聽你提起駱巧鈴這個名字,我便覺得有些熟悉。後來我到藏書閣去找爹爹留下來的手記,裡頭有記載一些他的事跡。」
冷月山莊的老莊主是個文武全才,年輕時他創立了冷月山莊,晚年對文學的興趣卻大過武學,直到他臨終之前的那幾年,幾乎有大半日子都拿著筆桿,寫下他一生所見之事。
「裡頭都寫了些什麼?」
她慢慢踱到橋的另一邊,找了個涼亭坐下。
「裡頭寫得不多,只提到他是少年成名、玩世不恭,偷東西只憑興之所至,從珍寶名畫到稀世兵器,從來沒有失手。大約十八年前,為了震遠鏢局一家的滅門血案,從此消失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