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自過去吧。」一行人到了大牢,只見靳蝶兒倒在草堆上呼呼大睡,那有半點擔心受怕的模樣?
他帶著笑意看她睡得香甜,向左右下令道:「把她潑醒。」
「是!」牢役取了一桶冷水,朝著她當頭澆下,她這才從好夢裡醒來,跳高怪叫:
「好冰啊!師父,你在發什麼神經?」看來她還沒清醒。
「看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他提醒她,帶著一貫的淺笑看著她狼狽的模樣,好像覺得挺有趣的樣子。
「是你!」在看見那張迷人笑容之後,靳蝶兒這才想起昨天的事。
哎,她現在是冷月山莊的階下囚,可不是在望雪峰啊,真是令人欲哭無淚的事實。
「冷月山莊時興這麼虐待犯人嗎?」她一臉委屈地看著自己濕透的一身,小小的手擰著衣擺,將水擰出。
「死到臨頭,你倒睡得香甜。」
她問言聳了聳肩。
「反正擔心也是多餘,有覺能睡終需睡。」頗滿意自己改的詞,她輕快地笑了起來。
這一開始啊,她的確是心急得不得了,坐也坐不住,躺也躺不了,說有多不安就有多不安!但後來想想,反正是落入了他手裡,逃也逃不出,急也沒有用,既然如此,何不好好睡它一覺?就算要死,也死得好看一點,最起碼將來師父收屍時不會被她嚇到。
「你挺樂天的嘛。」他笑望著她,故意要嚇她一嚇。「不過你可能不知道,依冷月山莊的規矩,盜賊是要處什麼刑罰吧?」
她連看也不看他一眼。
「說來聽聽。」
他聳肩,輕描淡寫地說:「其實也不算很嚴重,就砍下你一雙手而已。」
砍手?!
她猛地睜圓了眼,將兩手伸出,在腦中想像手臂和手掌分家的模樣,不自禁打了一個寒顫。
「那倒不如乾乾脆脆一刀給我個痛快!」她往前伸長脖子,閉上眼睛,擺出赴死的姿態。
白玉寒笑著搖頭。
「依規矩是要一雙手便是一雙手,不會多卻也少不得。」語畢,示意左右,兩名大漢立刻拔出大刀,舉步上前。
「現在就來?不會吧?」她將兩手放在背後,一步步往後退。「別開玩笑了!這雙手可是神偷的生命,我下半輩子要靠它們過活的。」
他聞言,只是微笑,並不說話,像是好整以暇欣賞獵物掙扎的貓。此時兩名大漢已經捉住了她,把她的雙手押在牆上。
她瞪大了眼睛看他,驚訝多過惶恐。
「怎麼,你跟我玩真的?」也許是因為這人柔美的外表和臉上始終不退的笑容,她一直沒把他的話當真。
他聞言,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挑了挑眉。
「我這個人從來不開玩笑,而且向來說到做到。」
「能不能商量?」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不想讓它聽起來像在哀求,不過顯然失敗了。這可憐兮兮的口氣確是出自她口中。
「這就要看你要用什麼條件來和我商量了。」
他笑得壞壞的,幾乎是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她的反應。
「你想要什麼條件?那天在破廟你也看到了,我全身上下沒一樣值錢的東西,如果你是想要我拿銀子來贖手,那是白費工夫。」
「誰說我要銀子了?」他故意一副驚訝的樣子,接著邪邪地笑了起來。「我要的是你。」
「嗄?」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再問一次:「你說你要什麼?」
「你。」
她微微睜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要我做什麼?我什麼都不會,又笨手笨腳的,只會壞事而已。」
「你是真的不知道嗎?」他往前一步,伸手輕撫過她的臉。「我說我要的是你,是你這個人,你的身體。」
他靠她靠得好近!
她皺起眉頭。
「你幹嘛靠我這麼近?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是要我做工抵債是吧?做就做嘛,你可不可以後退一點?」
此言一出,幾乎教所有人當場跌倒!
這女人到底有沒有腦子啊?聽不懂莊主的意思是要她做他的女人嗎?居然說出這種話來,真是笨得可以了!
白玉寒聞言,頭抵住她的肩膀,無法自抑地悶笑起來。
天啊!這丫頭真的不是普通的蠢!居然連這麼明顯的暗示也聽不懂,她今年到底幾歲?有沒有十六?原本他是想藉機捉弄捉弄她,沒想到她居然可以天真到這種地步!
「你笑什麼?」
她不悅地瞪著面前不斷抖動的身體,怎麼也想不出自己說了什麼話可以讓他笑成這個樣子。
「沒事。」他直起身子。「這樣吧,只要你說出為什麼要盜寶,還有是誰指使你的,咱們或許還可以商量商量。」
指使?她偏了偏頭,苦思了一會兒。
嚴格說起來,師父應該算是幕後主謀,畢竟是他開出這個條件,她才會來盜寶的;不過這也算不上什麼指使,她是自願的嘛!根據這個推論,她可以得到一個結論:「沒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想要盜寶的。」
「是嗎?」他看起來像是還沒笑完。「如果沒有人指使,一個連三寶為何物都不曉得的丫頭,怎麼會想去盜寶呢?」他說變就變,臉上的笑容立即換上了一副冷淡的臉孔。「還是砍下你的手吧。」
她瞪大了眼。
「我已經回答了耶!」
「我想聽的是實話,不是這種答案。」他淡淡地說,語氣輕鬆:「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答或不答,你自己斟酌。」她的眼睛睜得圓圓的,一瞬也不瞬地瞪著他,不曉得自己到底是該先生氣還是害怕,這世上那有人這麼無賴的?!
「我已經說了,沒有嘛!是我自己想要的。」
他聞言聳聳肩,後退一步。
「砍下她的手。」
「是!」
沒想到他們揮刀的速度和答話一樣地利落,眼看大刀就要落下,她急忙大喊:「等一下!」這是吃飯的傢伙,不能亂砍啊!
直劈而下的刀絲毫沒有減緩的樣子。
「這件事我們可以再商量的啦!」天啊!這人真是蠻不講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