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扣寒思索會兒,點頭道:「那就別撒,你們也將圖記下吧,在腦海中多少也留點印象。」
* * *
「衛大哥?衛大哥你在麼?」敲了許久的門,依然沒有半點回應,祈未籬不禁推門入內。書房內一塵不染,桌上擺著幾本未合完的帳冊,還有幾卷畫軸,卻沒有衛扣寒的影兒。
沒找著他,祈未籬有些失望,她百般無聊地隨意瞄了帳冊幾眼,隨即移開視線,對捲好的畫軸倒是有了一點好奇。不曉得衛大哥的喜好是啥?這可以翻麼?沒有衛大哥的允許,不曉得他知曉了會否生氣?她四處張望,心頭矛盾,卻擺脫不了心中的好奇。隨即翻開其中一卷精緻的畫軸,是一幅高雅的水墨畫,落款人是衛延昭,蒼勁的字跡令未籬好生欣賞。這是衛大哥父親的遺作吧?
她攤開另一卷畫軸,畫中是一名栩栩如生、美麗絕倫的女子,巧笑倩兮地凝視著前方,眼底儘是頑皮之色。這竟是她的畫像!祈未籬驚奇地看著畫中的自己,半天說不出話來。這是衛大哥畫的吧?看來衛大哥的繪畫功力頗為高深,竟能將她的神韻刻畫得如此真實。祈未籬頰上綻出一朵甜蜜的笑靨,對這幅畫簡直喜愛到了極點。
另一卷畫軸沒有鑲邊,外表也不似適才那兩卷白淨,微皺的紋路在在顯示這卷畫軸並沒有經過特別的處理,祈未籬更加好奇,纖手攤開觀視。
這是一幅華宅的地形圖,鉅細靡遺地畫出這幢宅院的路徑、每條路徑,甚至微不足道的小徑相差距離多遠,建築物的大小,門口守衛人數多少,都標記得一清二楚。
普通的地形圖會標示出守衛幾名麼?祈未籬皺眉看了個大略,覺得這地圖似乎似曾相識,她將眸光的焦距定在這張圖角落的一行小字,雖然字跡凌亂,仔細一看仍瞧得出寫的是什麼,這一看使她臉色大變!
此即是「無幽山莊」的地形圖。青字
這是「無幽山莊」的地形圖?衛大哥要「無幽山莊」的地圖做什麼?
此時衛扣寒數日前的言語落入她的腦海:
「現在只要等到仇人的地形圖到手,我就可以展開復仇計劃了。」
地形圖……復仇計劃……衛大哥所說的血海深仇,莫非竟和寧王府有關?
十幾年來的血海深仇,十幾年前……是爹?
她再往地圖仔細一瞧,眉頭卻越皺越緊。這圖有問題。雖然她一直待在京城,從未去過無幽山莊,但她幾年前曾親眼看過無幽山莊的地圖。
還記得那時她嚷著要跟去山莊,但王兄仍不讓她跟,怕她頑皮闖出禍來。後來被她吵得受不了,才拿地圖給她看,過過乾癮也好。這個署名「青」的人所畫的地圖,其實與她之前看過的地圖相差無幾,但卻有不少小地方出了問題;這些小地方不會引人注目,卻是關鍵所在,足以教人有去無回。
「你在這兒做什麼?」
突然而來的低喝嚇壞了祈未籬,手一鬆,畫軸「啪」的一聲,摔回案桌上。
「衛大哥!」她撫著胸口,望向來人。
衛扣寒大步跨入書房,目光停留在案桌須臾,隨即轉回祈未籬身上。
「你翻了畫?」他問得溫和,聽在祈未籬耳裡卻格外刺耳。
「嗯!」她強自鎮定,緩緩開口道!「這幾天你忙得不見人影,我本想來書房找你,你正巧不在,我……看到桌上的畫軸,出於好奇,所以……」祈未籬沒再說下去,心中驚疑不定,揣測著衛扣寒的心思。
衛扣寒深深望著她,看出她的疑懼,心頭深感奇怪,腦中閃入了一個惱人的猜測。最後,情感勝過理智,他深信籬兒不是他所想的那種人。
衛扣寒臉上曲線逐漸柔和,緩緩走向案桌,拿起那卷畫軸,低聲道:「你看了這幅圖,應該知道了,是吧?」
祈未籬噤聲不語,緊盯著衛扣寒的側面,等他開口解釋。
她在等什麼?期盼自己根本想錯方向,寧王府和衛大哥的血海深仇原就毫無關聯麼?祈未籬微動唇角,有些自嘲。
果然,衛扣寒歎了口氣,說道:「不錯,我要報仇的對象即是無幽山莊的主人,你可知其主人是誰麼?」不待祈未籬回答,他逕自說了下去:「其實無幽山莊,即是京城威名赫赫的寧王府在南方的別苑,主人就是寧王爺,現在當家的,就是我恨之入骨的仇人之子。」他望向她,正巧看到她身軀猛地一顫。
「籬兒,你沒事吧?」衛扣寒皺起眉,望著她驚懼的瞳眸,伸手拂去她些微凌亂的長髮,一臉擔憂。
「我……我沒事!寧王府的威名我自然聽過,可卻沒聽聞有什麼窮凶極惡的風波傳出呀。而且老王爺在位時,傳出不少讓人歌功頌德的事跡,對社稷有相當的貢獻,卻怎地——」
「哼!祈天問只不過是一隻裝模作樣的老狐狸罷了。」衛扣寒不客氣地截斷她的話,俊容上是一片肅殺。祈未籬再怎麼想辯駁,卻也不知如何開口,只得鬱鬱不樂地深鎖眉。
「祈天問那賊人當年為了一本劍譜,滅了我廷雲莊,把我爹與他多年來的結義之情棄之不顧!呵,七十多條人命,只為了區區一本劍譜?如此矯揉造作的小人,你要我如何相信他在京城裡的『善舉』?!」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我還是不敢相信祈……祈天問會做出這種人神共憤的事情。衛大哥,你能否再查個清楚?」祈未籬不死心,不相信爹會是這樣的人,十多年來對她的慈愛及對百姓的仁慈,怎可能是假的呢?
「不用查了,難道我十六年來會誤認毀家仇人?籬兒,你在怕什麼?」衛扣寒注意到祈未籬一臉死灰,失去了往昔動人的神采,不懂她為何如此驚愕。
「我……我怕你會受傷,寧王府的實力不容小觀,能不惹自然是別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