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發洩一下,果然內心平靜多了。祈未籬突然想到什麼似地,她再度望著紫芹,擔憂地道:「紫芹,你這樣跟我出來……真的不管司傲了嗎?」
「小姐,你不用覺得歉疚,這是我自己決定的,況且,司傲他當時並沒有開口留我呀!其實那個衛扣寒這麼誤解你,我若是留下,恐怕他們心裡還是會有疙瘩的,搞不好心裡頭也懷疑我是臥底的呢。」
扣寒?衛扣寒?聽到這名字,不僅那婆婆微顯訝異,連那冷漠的男人也對紫芹投以古怪的一瞥。
「唉!紫芹,這也怪不得衛大哥,家仇對他而言太沉重了,難免他會多疑,我倒是比較在乎……」比較在乎他不愛我呵!祈未籬唏噓感歎,思緒回到了沈秋棠倚在衛扣寒懷中的那幕,心碎成片片的滋味如今仍讓她心悸。
紫芹當然明白郡主在乎什麼,但也惟有跟著歎氣了。「小姐,再來要怎麼辦?」
「我不知道,若沒有證據就無法證明咱們的清白了,到時若雙方廝殺起來……」她實在無法想像衛扣寒和王兄互相殘殺的景象。
「小姑娘,怎麼回事?」那婆婆好奇之下,開口問道。
「這……」祈未籬不知該從何說起。
「若有什麼難言之隱,你就別說了,沒關係的。」婆婆體恤地說道。
「不,不是的!」祈未籬很喜歡這位婆婆,便將事情一五一十地緩緩道出。
「你們懷疑那個叫衛扣寒的找錯仇家?」婆婆擰眉問著。
「是啊!王爺為人情深義重,不會做這種事的。」紫芹大聲宣告著。
「嗯,我相信爹不會做這麼殘忍的事,可是我沒有證據,否則一切就可澄清。」
那婆婆隨即蹙眉問道:「你爹是哪個王府的王爺?」
「我爹……是『寧王府』的王爺。」怎麼回事?總覺得這位婆婆好像知道什麼秘密似的,卻不是不懷好意。
那婆婆輕呼一口氣,神色甚至喜悅。「喔!那衛扣寒的確是找錯人了。」
「啊?」祈未籬不解,納悶地以眼神詢問婆婆。
「小姑娘,你說的那個衛扣寒,應是大約十六年前家毀人亡的吧?」
「是啊!」這位婆婆怎麼知道?祈未籬狐疑地望著她。
「你們等我一下。」說完,就朝房裡走去,留下主僕倆面面相覷。
不一會兒,那婆婆由房內走出,手中多了一樣看似衣裳的一角,見其破爛程度,看來已有多年歷史。
「小姑娘,攤開它你就知道了。」婆婆神秘一笑,將那塊布交給祈未籬。
祈未籬依言攤開,表情瞬間一變,顫聲道:「婆婆,這……」
那婆婆和煦一笑,解釋道:「這是我和老頭兒在十六年前拾到的,照時間推算,應該就是那個衛扣寒的父親所留下的遺書,如果那個衛扣寒看過他父親的字跡,應該可以辨認真偽。小姑娘,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證據了。」
這的確是衛大哥父親的字跡,她記得曾在「寒衣社」的書房中看過衛延昭的字,與眼前破舊血裳上的字出自同一人手筆。
祈未籬萬萬沒想到,她日思夜盼的證據竟在這荒郊野外,而竟讓她幸運碰上了。沒想到兇手竟是殷介廷!殷介廷不就是殷仲玄的爹麼?他是「承天侯府」的侯爺呀!
「婆婆,這……這遺書可以給我嗎?」
「當然可以了。當初會留著它,只是覺得以後或許會正巧碰到這個衛扣寒罷了!這東西我們留著也沒用,小姑娘你就帶走吧。」
「謝謝您,我……我真不知該如何報答您……」她捧著衛延昭的遺書,喜極而泣,頓時又讓那婆婆手足無措起來。
「嘿,別哭了,眼睛腫了難看哪!我看你們主僕倆今天也累了,不如早點歇著吧,明兒個才有精神好下山辦事啊。」「小姐,婆婆說的是,您去歇著吧!等有了精神,咱們明天下山後先到無幽山莊報個平安,王爺應該早已派人到江南來找我們了呢。」紫芹在旁建議著。
「是啊!或許雲護衛已在『無幽山莊』等咱們了。」祈未籬現在只想與久未相見的雲禎和王兄相聚,好好感受被疼愛包圍的一刻。
「雲護衛?」姓「雲」的?那婆婆不免好奇,看了丈夫背影一眼,脫口問出。
「他是王兄好幾年前找來保護我的,這幾個月來他肯定急瘋了,不曉得王兄有沒有為難他。」想到自己的爛攤子要雲禎來收,祈未籬不免小小愧疚一下。
「呵,看樣子他可是很保護你哪,叫什麼名字來著?」
「他叫雲禎。雲大哥是除了王兄和爹娘以外,待我最好的人了。思及雲禎,祈未籬心中緩緩滑過一道暖流。
「雲禎?你說他叫雲禎?」那婆婆身子顫了一下,睜大眼,聲調明顯提高,顯得異常激動。不只她,連那徹頭徹尾冷漠不語的男子,也抬頭怔愣地望著祈末籬,站起身來,高壯的身影罩住祈未籬。
「怎……怎麼了?」
「小姑娘,你……你所說的雲禎今年可是二十九歲?」那婆婆問道。
「是啊!雲大哥今年正巧二十九。」
「啊!盡帆,莫非是……」那婆婆緊緊地握住丈夫,一臉狂喜,原名喚雲盡帆的男人眼波中也藏不住激動,輕摟著她,回頭向祈末籬說出第一句話:「他……是『劍宗』弟子麼?」
「這……我不知道,雲大哥從沒提過他的過去。」
劍宗?不就是紫芹在市集上聽說書人所說的那個江湖門派?
「你……何時能再遇上他?」雲盡帆雖冷靜,但眉宇間仍明顯看得到他的渴望。
「我不知道,幸運的話,就這幾天吧。」雲禎想必老早就到江南來找她了。
「小姑娘,若你遇見他,可否請他上山來一趟?」那婆婆急急問道,太過急切的心思,使她一時血氣上湧,不住地咳嗽,竟咳出斑斑血跡。
「夢茵,你別激動。啊!瞧你……又咳血了。」雲盡帆冷漠的面容霎時變得焦慮擔憂、不知所措,他輕拍那婆婆的背,陰霾的眸中充滿心疼,任何人都看得出他愛慘了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