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吧!」醫護人員伸手將沈丁丁拉上車。「下次出勤的時候,別將情人帶在身邊,太危險了。」那醫護人員語重心長地說。
「但……但他不是啊……」沈丁丁呢喃低語。他不是她的……只是為什麼此刻她的心裡卻已經不再那麼地肯定了?
救護車緩緩地開走了,台北街頭又恢復了往日的嘈雜,剛剛的槍擊事件,宛若未曾發生過一般,在忙碌的都市人心中,似沒留下半點痕跡……
大明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沒有動……因為他的搭檔不在身邊。原來他一直以為那個不懂得什麼叫「愛情」的沈丁丁……其實不是不懂……
只是對像錯了!
他一直都知道沈丁丁是暴躁的,但他卻從來不知道沈丁丁會如此失去理智,眼底只看得見一個人……而她眼底的那個惟一的人,竟不是一直陪在她身邊的自己!
皺著眉—用力地扯扯頭髮,大明的內心掙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吐出一句話:
「丁丁,我還是好愛你……」
既使明明親口聽見醫師說,岳雲追幸虧皮厚,所以傷勢並不如預想中嚴重,但沈丁丁仍無法讓自己安下心來,她不斷地想起岳雲追中彈時的血流如注;不斷地想起差一點……差一點她就再也無法感受到岳雲追的呼吸……
沈丁丁不得不承認,這是她第一次這麼深切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脅。這是她第一次發覺自己的心情——就算用搶的,也要將岳雲追從死神的手中搶回來!
不明白這種來得莫名其妙的恐慌,但沈丁丁卻知道,現在她真的真的只想靜靜地坐在病房裡的椅子上,陪著岳雲追……直到她心安……
她望著這白色屋子的四周,和那個剛剛從手術房裡推出來、此刻正睡得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般的岳雲追,整個屋子寧靜得彷彿只聽得見吊在岳雲追右手臂上那點滴藥瓶的滴注聲……
原本膚色健康黝黑的岳雲追,似乎在一瞬間蒼白了許多,沈丁丁忍不住有一種心疼莫名的感覺。
這個笨得連自己的命都不要的傻瓜……她望著岳雲追,漸漸地紅了眼眶。
「你在想什麼啊?我和你……也不過見了幾次面啊,而且我們又老是吵個不停……你幹什麼要傻得跑出來救我一命呢?還是你對任何人都是這樣的?」沈丁丁自言自語地對著沉睡中的岳雲追低喃著:「我真的以為……你會就這樣死掉,你真的是……真的是嚇到我了……」
像是努力地要應驗沈丁丁的話似的,床上的那個人先是動了一動,然後——
「啊……我的書!」岳雲追彷彿從夢中被嚇醒似的,他大叫了一聲,接著便猛然睜開大大的眼睛,烏亮的眼珠子裡寫滿了——「我完了」這三個字。
「什……什麼書啊!你在發什麼神經啊!」沈丁丁被岳雲追這麼一嚇,這會兒什麼悲傷的氣氛都沒了,她皺著眉詢問著:
「就是……啊——啊!我想起來了!有一個渾蛋要對你開槍耶!沈丁丁……你不是交通警察嗎?交通警察……也要參加槍戰現場嗎?很危險耶!真是嚇得我差一點就心跳停止了,你……還好吧?看起來還是一副很健壯的樣子……」岳雲追壓根沒注意到自己身上已經裹滿了紗布似的,他只是心急地望著坐在一旁的沈丁丁,張望著她是否平安……
「我當然很健壯啊!因為有一個世界超級雞婆的男人……」再次聽見岳雲追的聲音,讓沈丁丁的語氣也連帶因為終於能安下心來而有些哽咽,但她仍火氣很大地吼著:「……很白癡地想要幫我擋子彈啊!奇怪,你逞什麼英雄啊?你是白癡啊?我是警察耶!我有穿防彈衣耶!你在雞婆什麼啊?幹什麼耍帥啊?衝出來白白挨子彈啊?你以為你是超人,還是無敵鐵金剛啊?你是沒被子彈打過,皮在癢是不是啊?我是警察耶!哪裡需要別人來幫我擋子彈啊?你不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防彈衣嗎?」沈丁丁不想不氣,愈想就愈是抓狂地想將岳雲追這個笨蛋抓起來用力地搖一搖。
「啊對喔!」岳雲追像是現在才想到似的,他傻傻地笑了幾聲。「大概是因為你身材太差了,我以為防彈衣不可能會有你的size吧。」他很認真地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出明明知道鐵定又會踩到沈丁丁痛處的話……這男人似乎總是學不會教訓啊!
「對……啊?你說什麼?岳雲追!」果然,沈丁丁的眼眶又漲紅了,不過不是感動得想哭,而是真的火冒三丈、忿怒得氣紅了眼。她用力地從岳雲追大腿上的傷口,毫不遲疑地、也毫不留情地一掌拍下去。
「啊——」岳雲追吃疼地大叫了一聲。「痛痛痛痛痛——我有很多傷口耶!」岳雲追一臉可憐兮兮地說。真不明白……他明明就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可歌可泣的大善事啊!
結果,沒想到……他人才一清醒過來,就在這裡被捶得很淒慘……而且還是被那個他明明就救了她一命,卻沒有感恩到痛哭流涕的人耶!這到底是什麼世界啊?
「叫什麼叫?有那麼痛嗎?」沈丁丁心虛地罵著,邊有點內疚地望著從紗布裡滲出來的血跡。「誰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我是真的沒想那麼多啊!當時我只是知道絕對絕對不能讓你受傷……不然,就真的……完蛋了!我真的只是那麼想啦,所以,等我自己發現的時候,我已經躺在這裡……還被你罵得很慘啦!」岳雲追偏著頭想了想。說真的,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會熱心公益的傢伙,只是就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面對沈丁丁的危險,他卻無法實之不理。
他應該不會是被什麼東西絆倒,才整個人撲在沈丁丁身上的吧?不會吧?不可能吧!岳雲追有些懷疑地連忙打散自己的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