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世展對男人熱絡地揮揮手,低頭拉了一下狗煉。
「阿嬌,妳的主人在叫妳,還不快過去?」董世展放開了狗煉,催促興奮的阿嬌趕快過去。
黃毛拉不拉多大狗早就迫不及待地向前奔去,敏捷地竄過花萱萱腳邊,興奮地朝阿波羅撲去。她這才猛然驚覺阿波羅剛才那句話不是對她說的,是對狗說的。
她羨慕地看著阿嬌撲進男人懷裡撒嬌,還……還舔上他的臉!
噢∼∼她好希望她也是一隻狗,可以撲進俊美太陽神的懷裡撒嬌舔臉……
「真是太過分了……」她搖頭低喃,無聲歎息。
「歐陽,你終於肯出現啦?一年前把阿嬌托給我後就不聞不問的,再也沒出現過,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要不是你上個禮拜終於跟我聯絡,我還找不到你,以為得幫你替阿嬌養老了咧!」董世展走過去,重重地在他身上招呼了一拳。
「抱歉。」名叫歐陽的俊美阿波羅淡淡笑道。
「薔薔、萱萱,我來介紹一下。他叫歐陽,就是一年前把阿嬌丟給我養後,就跑回美國的那個不負責任主人。花薔薔是我的未婚妻,萱萱是薔薔的二姊。」
「妳們好,我是歐陽。」
歐陽先對薔薔紳士地伸出手,花薔薔大方地與他相握,接著他再對萱萱伸出手。
「你好……啊呀∼∼」花萱萱手忙腳亂地想趕快伸出手,沒想到一個不小心手滑了一下,畫具跟畫布全都嘩啦啦地掉落到地上。
「我幫妳。」男人彎腰幫她撿起來。
「謝謝。」她紅著臉伸手接過畫具,覺得自己糗斃了。
「妳是學畫的?」男人瞧了她手上的畫圖工具一眼。
「嗯,我念美術系。」花萱萱點點頭。
「美術?不錯啊!」男人對她笑道。
他露出迷人的笑容,迷得她暈頭轉向的,畫具差點又從她手中溜了一地。
「歐陽,快進來我家裡坐坐,順便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麼這麼久才來接阿嬌。」董世展一手牽著薔薔,一手搭住他的肩,拉著他向家門走去。
「嗯,我們好好聊一聊。」男人笑著點頭。
「二姊,妳要不要一起過來?」花薔薔轉頭問她。
「我……」眼巴巴地正想用力點頭,卻想起交油畫作業的日期迫在眉睫,而她的畫布上仍然是一片死白。「……不去了,我要去畫室趕圖……」垂頭喪氣地搖搖頭。
嗚嗚∼∼她跟阿波羅帥哥似乎沒有緣,剛剛沒機會握到他的手,現在也沒機會跟他聊聊天,真扼腕啊∼∼
「走吧!」董世展催促男人。
男人牽起一直纏在他腿邊親暱打轉的大狗,緩慢地向前走去。
目送他們三人一狗離開的花萱萱,忽然眼尖地注意到男人的右腿似乎有些微跛。
「啊……可惜了……」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完美的人身上,總會有小小的不完美。
就像她一樣,空有天生麗質、嬌艷無雙的完美外表,卻怎麼也交不到一個不花心、不劈腿的男朋友……
才呆想著,天上忽然「轟隆」一聲,自天邊劈了一道雷下來,嚇了她一跳。
「不會吧?難道那男人真是太陽神轉世的?我連在心裡想一下他的缺點,都會被雷劈警告啊?」
花萱萱驚恐地望著被濃密烏雲迅速圍攏的太陽,那畫面好像正在跟她抗議似的。
轟隆隆隆∼∼
又一道雷劈了下來。
「好啦、好啦,我不講就是了嘛!�_別下雨啊,等我到了畫室再下啦!」她尖叫著抱緊畫具,開始邁步向學校衝去!
第二章
沒人規定只能在半夜的時候畫畫。
但是半夜靈感最多,是大多數人都不得不承認的奇異現象,所以忙著交期末作業的美術系學生們,全都不約而同地變身為一隻隻越夜越HIGH的夜貓子,瀰漫著松節油氣味的畫室,也經常燈火通明一整夜。
接連趕了好幾天的圖,已經開始心浮氣躁又鬱悶不已的大夥兒,決定出去散散心,放鬆一下。
在畫室趕作業的花萱萱,就這樣也被拉著一塊兒去了。
花萱萱沒想到大夥兒的目標是一家五星級飯店裡新開的夜店,心裡雖然後悔了一下,但還是被同學給拖了進去。
進了夜店,震耳欲聾的強勁節奏,轟得已經精神疲勞的花萱萱更加頭昏腦脹。
「我幹麼跟著一群睡不著覺的瘋子來這裡自虐?我的水墨跟油畫都還沒畫完啊……」她癱在沙發一角暗自呻吟。
強撐眼皮瞪著一個個在炫亮的燈光之中搖頭晃腦、手舞足蹈得像三太子上身一樣的同學們。
她沒興致下舞池去耗費她所剩無幾的體力,只懶懶地倚在厚絨沙發裡,美目無聊地四處游移。
眼神漫不經心地向吧檯那邊掃過去,倏地又轉回來。
「阿波羅?!他竟然在這裡?」她忽地坐直身子,雙眼亮了起來,因為她發現幾天前在家門口遇到的俊美大帥哥,竟然就站在吧檯裡。
「阿波羅?妳的石膏素描還沒交啊?」身邊某位同學反射性地開口問。她口中的阿波羅,是顆無生命的白色石膏大頭。
「交了啦!」花萱萱心不在焉地回答,雙眼緊緊盯著男人忙碌的身影。
雖然吧檯裡那個男人的神情十分淡漠、疏離,在光線的照射下,陰影在比東方人更深邃的五官上交錯著,更顯得抑鬱而頹廢,和她印象中溫和又斯文的表情不太相像,而他那頭濃密的頭髮在閃滅不定的光線下,呈現出不可思議的淡金色,也和她印象中的深棕髮色完全不同。但是,她非常確定,那個男人就是那天曾跟她說過話的歐陽。
本來以為沒有機會再見到那個俊美得有如太陽神阿波羅般的大帥哥,沒料到竟會在這裡遇見他。
花萱萱實在感到驚喜萬分。「還好我有來,不然就錯失巧遇他的機會了!」
跟身邊的同學知會一聲後,她站起來,有些艱難地穿越搖扭得快抽筋的人牆,來到吧檯前,選在他正對面的位子坐了下來。
她將細白的手肘倚上吧檯,攏了攏隨意紮起的髮絲,不施脂粉卻依然明麗的臉上掛著無法遏止的微笑,頓時成為吧檯處最亮眼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