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她這話僅是表面上的意思,抑或是有更深一層的含義?
被這難得的親暱一抱,丁魁不禁呆愣,怔怔地目送她翩然奔往花圃而去的纖細身影,心神為之蕩漾,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極致溫柔的淺笑,垂眸對上懷中露出無齒粲笑的小娃兒--
「小雪兒,妳娘會是丁叔叔想的那個意思嗎?還是丁叔叔自作多情呢……」
「啊答!」回答他的是一串毫無意義的音節,但也不知是否真聽懂,小頭顱點得可凶了。
「是嗎?」凝目望著遠方兩抹正在交談的身影,他微微一笑。「希望如此!丁叔叔亦衷心盼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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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是怎生的樣貌、怎生的性情,使得東方清這般冷厲寡情的男子,如此眷戀難忘啊……
心在揪凝著,掌心不斷冒汗,古香翎知道自己心神正處在極為緊繃的狀態……這一年來,她不斷在腦海中拼湊著那盤據了她相公整個心神的姑娘,想像著她有絕俗姿容、溫柔性情,想像著她有著全天下最美好的優點,想像著一切的一切。然而想像僅是想像,如今總算要親眼相見了……
啪--
驀地,細微的枯枝斷折聲將她恍然出神的心緒拉回,緩緩回身,一張纖細柔美的絕俗臉龐,已然映入眼簾……
這就是東方清心中的那位姑娘?如此的絕俗人兒,難怪令男人眷戀不捨了!古香翎眼底有著驚艷,心口卻溢出酸澀。
「東方夫人?」慕沁愔低柔輕問,其實心底早已確定眼前這明艷照人的女子,肯定就是那古家小姐了。
東方夫人?聞言,古香翎露出苦澀笑意。她算是東方夫人嗎?一個夫婿未曾與之圓房的女子,算嗎?
「妳是慕姑娘吧!」輕搖著螓首,甩掉滿腔的澀意,她沉沉凝看著眼前清靈絕美的女子,眼底盈滿複雜思緒。
「瞧我們多麼生疏!」驀地,慕沁愔不禁輕笑出聲,主動上前拉住她的手。
「若不介意的話,我能喚妳一聲大嫂嗎?呵……畢竟我叫清哥這麼多年了,他的夫人讓我稱聲大嫂不為過吧?」
「妳……」被突如其來的親熱駭了一跳,古香翎沉沉瞅凝著她的笑臉,心底盈滿疑惑、不解。「妳不恨我、怨我介入妳和東方清之間嗎?」就是因為自己嫁給了東方清,才使得她遠離,不是嗎?
「怎會是我怨妳、恨妳呢?」搖搖頭,慕沁愔一臉的歉疚。「是我該向妳說抱歉才是。」
「抱,抱歉?」明艷的臉龐有著驚訝,總覺一切像是脫了序,她猜不透眼前女子的性情。「為什麼?」
「為什麼?」像似自言自語,慕沁愔幽幽地歎了口氣。「為了我的存在傷到了妳、為了清哥虧待了妳。」唉……從丁大哥那兒,她聽到了這位正牌的東方夫人,並沒有得到應有的對待。
聞言,古香翎眼眶一酸,幾要落淚……這個造成她婚姻巨大陰影的女子,其實是個善良的姑娘啊!
「當日,妳為何選擇離去?」忍著淚,幽然輕問;心中清楚,若當日她留了下來,就算自己是正室夫人,東方清也只會獨寵於她。明知會是這樣的結果,她為何還要遠離?
「留下來,然後讓三人陷在糾結的情網、痛苦一輩子嗎?」黯然一笑,慕沁愔眼中有著執著。「我不知妳的心思如何,但我是萬萬不可能接受這樣的安排的。我們都是女人,我不願成了妳的傷痛……」話聲微頓,再開口卻隱含歉疚。「可沒想到最後還是傷了妳。」
只因不願傷了她,所以選擇遠離……渾身一顫,古香翎怔忡瞅凝著她。
「妳……是個好姑娘!」好到讓她自慚形穢。捫心自問,倘若角色對換,她會為了一個不相識的女子,而放棄自己愛戀的男人嗎?不!她可能做不到。
如此美好、為她設想的姑娘,她還能計較什麼呢?不!不該再計較了……
「妳……願意和我互稱姊妹嗎?」顫巍巍地問出讓自己心痛的話,古香翎淚水奪眶而出……若是這樣的結果,夫婿會欣喜的吧!
沉靜凝看著她,慕沁愔神色複雜,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幽幽開口。「我不是妳,我沒那麼大的肚量與人共享夫婿。」
她、她這話是啥意思?是不答應嗎?那麼,她這次回京是為了什麼?古香翎微愣,臉上淨是猶疑。
瞧著她帶淚臉龐,慕沁愔似有若無地漾著笑。「當清哥與妳成親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與他之間是不可能了。」
「為、為什麼?」
「我要的是一份全心全意的情感,單獨的、只有兩人真情的付出與對待,沒有第三人的存在,也沒有對旁人的歉疚。而這一切,清哥無法給我,所以我選擇捨棄這段情。」
「妳……」沒想到她看似柔弱的外表,卻有著情感強烈的執著,古香翎此刻看她,竟覺她週身散發出熾烈光芒,較之方才初見時,更加美麗耀人。
「很可怕嗎?」誤會她驚愕神色,慕沁愔微微一笑。「我想我是善妒的!我要的感情是獨佔的,不容他人來分享!清哥娶親的那一天開始,我已備好了一把刀,一日一刀地揮向心中的那株情苗,決心要將它給剷除割捨了。只要這樣一日復一日,就算那株情苗再如何粗壯,總有一天也會被我砍倒的。」呵……她對清哥殘忍,也對自己狠心啊!
「妳……是個特別的姑娘。」怔怔凝覷,古香翎不由得折服。「我想,我終於明白相公為何如此眷戀妳了。」這樣外柔內剛的女子,任何男人都不會輕易淡忘的。
「不!我只是個自私的女人。」呵……她只是選擇讓自己快樂的方式過活!與其將感情寄托在東方清身上、而一輩子痛苦,她寧願割捨掉一切,讓自己舒心地活著。
「最後,我只想問妳一個問題。」悄悄緊握著掌心,胸口微微緊揪。「慕姑娘,如今妳可砍倒了那株情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