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寬厚溫暖的懷抱裡,莫名的,她鼻子一酸,流下淚來。她真是太懦弱了,最起碼,也讓把事情問清楚呀!可……
她又好怕好怕聽到哲森的回答。
「當然是我,火一滅,我就回來了。老族長他們正在做最後的收拾,大約兩三天後會到。」哲森放開她,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
這小妮子,居然一看到他就感動到落淚?他又是開心,又是心疼,一時也不覺得淚水糊了霜珠的俏臉,礙他眼了。
「太好了。」大火熄滅的消息讓她眼睛一亮。
「有我在,這火不熄滅,也得熄滅。」他胸一挺,自信滿滿的。
「那火……那火就那麼聽你的話?」這又讓她想起族人的話,難道他真的會巫術?
「妳忘了妳的夫君是誰嗎?我可是……」他的招牌笑臉又湊上來。
「少來。」
她惡狠狠的瞪他,打斷他的話,動了動唇,可看到他滿頭滿臉的灰,頭髮也燒焦了不少,雙眼裡還佈滿血絲……不知怎麼的,她又什麼話也說不出口了。
「嘻嘻!」他好脾氣的笑笑,忍不住又握起她的玉腕,放到自己的唇邊輕啄了一下,不夠,再一下……嗚∼∼還不夠,他想整個吞了她。
她一時心潮湧動,直愣愣的看著他。他究竟是怎樣的人?
抬頭看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他,「娘子,別看呆了。」說著,他連人帶被橫抱起她。
「做、做什麼?」她回過神來,忙掙扎。
「既然妳我都沒有睡意,那麼……也就不用急著睡了。」他邊說邊往外走。
事實是他需要去吹吹冷風,冷靜下頭腦,免得一心只想著吞了她。他和她現在都不適合做劇烈運動呢!
穹廬外。
夜風拂面,愜意且冰涼。哲森幫她把被子更裹緊了些,「小心著涼。」
他的體貼讓霜珠心一酸,始努力的抑止心底冒上暖暖的東西。「不要對我好。」她悶悶的說。
「笨丫頭,我不對妳好對誰好?別忘了我是妳的夫君。」他失笑的手指一點她的鼻尖。
她別過臉,沒勇氣告訴他,如今她就是怕他對她好,那會讓她鼓不起勇氣拒絕他。
他把她的躲避當成害羞,本想取笑她幾句,可看到她明顯消瘦的臉,心中又升起憐惜。算了,下回再好好取笑她。
夜空寂靜,星子滿天,草叢間有流螢飛來飛去,天上地下,點點星火,相映成輝。
他靜靜的擁她在懷裡,不說話,覺得很是享受。
「妳看--流星。」
她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看到一顆流星在天空疾掠而過,劃出一道長長的火光。很漂亮,只可惜,……一閃而逝。難道美麗的東西都是這樣的嗎?如同他對她的感情?
「我們漢人有一種說法,看到流星的時候,在衣帶上打個結,一邊打結一邊許願,如果在流星隱沒之前把衣帶結打好,願望也許好,那麼這個願望就可以實現。」他在她的耳邊娓娓道來。
「是嗎?」她沒精打采的。
如果依照忽罕說的,他對她哪有一絲叫作「感情」的東西?所有的甜蜜從開始就只是虛幻……真的嗎?誰能給她答案?她痛苦的想。
「呵呵!那只是傳說,不知道真假,不過想要什麼,只要努力就可以,托付流星,不如相信自己。」
「不擇手段,算不算努力?」聽了他的話,她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想了想,實話實說,「看情形吧!」對一些人和事,還真得用點小手段。
她一時沉默了。
他沒有否定,原來對他而言,只要達成目的,手段再卑劣也可以。所以他可以從背後偷襲忽罕?所以他在尋遍不得忽罕的時候,可以隨便拖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首,以便用他們特有的民族婚俗來代替忽罕?
「哲森,你……為什麼要娶我?」好半晌,她又鼓起勇氣問,心裡很希望他可以告訴她,他娶她是因為喜歡她,而不是如忽罕所說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又或者,他可以坦白的告訴她一切也是好的。
「因為當時一時糊塗。」他隨口說。當初,連他自己也沒想到到關外來閒晃,居然會娶了一個娘子。
「就一時糊塗?」她頓覺滿嘴苦澀。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卑鄙、多離譜?「事情做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何需後悔?做了也就做了。」呵呵!事實上他一點也不後悔娶她。
「哪怕是錯,也不後悔?」他還真是死不悔改。
「有什麼錯?」雖然她笨了一點,皮相也只是馬馬虎虎,可要說娶她是一件錯事,那也說不過去。
那樣卑鄙不堪的事情,他還可以振振有辭的問有什麼錯?天哪!他真是沒藥救了,她下意識的挺直了背。
「怎麼了?是不是有人對妳說了什麼?」感覺到她的僵硬,他問。如果不是有誰對她說了什麼,她怎麼會忽然問這莫名其妙的問題呢?
「是呀!」她冷冷的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別人胡說不用去理會,」他好心安慰她,「只要我對妳好就行了。」
什麼話嘛!看他一點也不覺得慚愧的樣子,她心中升起熊熊怒火,「我沒辦法不聽他們說。」
「唉,那妳不是自尋煩惱嗎?」哲森一向信奉的是,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
自尋煩惱?她冷笑。她總算徹底看清他了。
「好了,我們回去休息吧!」連日來的疲倦襲來,哲森阻止她繼續說下去,「有話明天再說。」
明天?她和他還有明天嗎?捏捏暗藏在手心的小藥包,霜珠心底無限淒涼。
第七章
他真的是太累了,才會睡得像死豬一樣,以至於醒過來以後才猛地發覺--自己居然被捆得像粽子!
這是怎麼回事?哲森擰起眉,很不悅。
「燒了他,邪惡要用火來清除。」耳邊聽到有人猙獰的低喊,聲音從穹廬外傳來。
燒了誰?莫名其妙!哲森轉頭四顧。穹廬裡只有他一人,霜珠在哪裡?他就怕她受到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