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的心硬如石。」他的聲音裡滿是傷痛,手上加重了力道,像是要捏碎她脖子。
是嗎?她漲紅了臉,說不出話來,呼吸越來越困難。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氣絕的時候,頸上的力道忽然一鬆。
她一時跌坐在穹廬頂上,猛烈的咳嗽起來。
他終歸還是下不了手,他懊惱的長歎一聲,右腳踩著她的裙角,不讓她摔下去。
「哲森,如果你傷了霜珠,那你的人就完了!」有人架了小扣子出來,遠遠的對他喊。
「爺,救我啊……」嗚!這幫不可理喻的特魯厄人。小扣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哲森恍若未聞,眼神如一潭深水,讓人望不到底,也見不到漣漪,卻絲絲都糾纏在她身上。
「妳想如何解決妳我之間?」
「你走,從此以後兩不相干。」她大口喘著氣回答。
「兩不相干……」哲森喃喃道,抬頭仰天而望。
天地間,舉目淨是灰灰的藍。
「我數一二三,到時候你再不放開霜珠,我、我就要殺人了!」押著小扣子的人,拿刀架在小扣子脖子上。奇怪?哲森怎麼理也不理他呢?他問小扣子,「喂,是不是你這小子在他心裡根本沒份量?」
「是呀!我不過是個奴才,一文錢一打,多的是。」小扣子苦口婆心的勸他省省力氣。
啊!聽到此言,小扣子周圍的特魯厄人都很失望。
「死馬也得當活馬昏,」可那人還是不甘心,大聲的開始敷數,「一……」
「哲森,這是最好的辦法。」霜珠的呼吸慢慢恢復正常,嘴裡的苦澀越來越濃。
她的族人已經被狂躁的情緒所控制,她無力扭轉。在有人低吼燒了哲森的時候,她就知道族人們再也容不下他,他即使武功高強,也是寡不敵眾。她不想眼睜睜的看他被活活燒死,她也怕他和族人的衝突中,有人流血受傷……她只能逼他走,她知道一根繩子根本困不住他。
「只有你離開,才能讓一切回到原點。」她鼓起勇氣直視他。
回到原點?包括她和那個叫忽罕的傢伙?他久久說不出話來。
「二……」架刀人的聲音又響起。
「孩子呢?」哲森收回目光,尖銳的道。她難道就沒有為未出世的孩子想過?
孩子?她的手撫上自己的小腹。
「孩子不是你的。」她垂下眼瞼,聲音極低極虛,卻足夠讓他聽見。
哲森的身軀敏微一晃,定一定神,直覺她在說謊,「不可能!」
「當初我以為忽罕不在了,才另嫁了你,可現在……忽罕回來了,他就是孩子的父親,我與你的婚姻是一個錯誤,不應該存在,所以只能結束。無論是對我,還是對孩子,你都是多餘的人。」她艱難的道。
「呵!原來我的存在是多餘的?」忽罕回來了,他就是多餘的?
「是的,」她還無情的給了他肯定的答案,「我與忽罕本就在同一片土地上一起長大,從小就……」
「夠了!」他不要聽她說,她與青梅竹馬的小情人忽罕之間的事情。
「我與忽罕本就是夫妻,你不該來破壞我和忽罕的幸福……」她卻還是低頭繼續道。
哲森仰天長笑一聲,笑得眼角都流淚了。
「好。」他猛地止住大笑,暴喝一聲,咬牙一字一句的說:「我、成、全、妳!」既然是她的幸福,他成全她。
話音未落,他就撇下她,疾風驟雨般的狂捲向架著小扣子的人……
等其他人反應過來時,哲森和小扣子已經不見人影,而拿刀威脅小扣子的人,張大了嘴,眼睛暴突,卻再也說不出話來……他被捏碎了咽喉。
「天哪!轉眼間就殺了人。」
「好凶殘的異族人。」
「巫術……好厲害的巫術。」
又是一陣議論紛紛。
霜珠呆呆的坐在穹廬頂上,胸口彷彿被撕裂了,心也留下一個缺口,再也填補不了。
他的身影一晃,她就知道他走了。
她看得出,他眼裡最後的決裂。
他不會再回來了。一切可以回復到以前了,她的族人再也不用擔心他的巫術、天神的降罪,而她……
她再也看不到他不正經的嬉笑,再也聽不到有人對她說:妳要乖乖聽話,知不知道?小妮子,妳可知道妳夫君有多厲害?笨丫頭,以後這種事情交給我來做就可以……
沒了,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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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老族長一回來,族人就七嘴八舌的爭著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哲森殺了他的族人的消息讓老族長嚇了一大跳,忽罕的出現,更讓他疑惑萬分。
「哲森呢?」他顧不得休息,問自己的女兒。
「他走了。」霜珠低著頭回道。她不必再擔心他和族人起衝突,看到有人流血受傷,甚至死亡了。
「走了?」老族長一愣,轉頭看看忽罕,「是因為你嗎?」
忽罕幸運的還活著,那很好,雖然他只有一個女兒,不能一女二嫁,但……凡事可以商量了再說,哲森用不著洩憤殺人,然後走人呀!
「我想是的,老族長。」忽罕平靜道。
「關於哲森有巫術的事情,你怎麼看?」
並肩面對火魔的經歷,讓老族長對哲森多了一份信賴;可忽罕……也曾是他親自為女兒挑選的好男兒。
「人都走了,他是否有巫術,已經不重要。」忽罕避重就輕的說。
「嗯,」老族長一點頭,「我也聽族人說了哲森當初陰謀算計你,奪取你的一切,可哲森為什麼要這樣做?」
「哲森為什麼要這樣做,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忽罕仍是淡淡的語氣。
老族長雙眼一瞇,「他走了,我問不到,所以我問你。」
「老族長,你可知道哲森的真實身份?」忽罕彷彿早就料到老族長的提問。
「是什麼?」老族長冒一挑。
「他是關內漢人皇帝的親信,他來關外是別有目的的。」
呃?!霜珠和老族長同時一驚。關內漢人皇帝對草原的虎視眈眈他們早已聽說,可……這能和哲森扯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