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他急匆匆的策馬迎上前去,也不顧四周都是人,開口就嚷,「美女,妳高不高興?居然攀上我這等人物。」
轟!周圍一團哄笑聲。
天哪!他就那麼愛鬧笑話嗎?紅頭巾下的霜珠不甘示弱的反唇相稽,「你呢?高興不高興,居然攀上草原上會走路的花?」
「我?當然高興,『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無花空折枝』。」他嘻皮笑臉的湊進她,用曖昧的聲音唱道:「小娘子……不要急,等我採來……」
紅頭巾遮擋了他的臉,可那死不正經的聲音卻是擋不住,霜珠不由得紅透臉,「你……你就愛胡鬧。」
她嗔怪的聲音淹沒在族人紛雜的聲音裡。
「哇!哲森是在誇霜珠漂亮。」有人驚歎。
「對啊!我們特魯厄人只會誇霜珠是會走路的花,而哲森的花就多了,什麼折花、什麼有花……真厲害。」
哈哈!真搞笑,小扣子聽到眾人的評論,笑到抱著肚子,不過繼而又想到特魯厄人本就不熟悉漢話,聽到爺說「有花堪折直需折」之類的詩句,能囫圇吞棗、牽強附會一番已經很不錯了。
「抬愛、抬愛。」哲森眉開眼笑的向眾人拱拱手。
哼!不用看也知道他的氣焰更盛了。霜珠在紅頭巾下嘀咕著,嘴角不由得一抿。
「表、表哥……」一個細細弱弱的聲音傳來。
「是……是表小姐?」小扣子和大虎一愣,不可置信的抹了抹眼睛--正是表小姐,慘了!
表小姐是偷偷溜出來的,非要跟著他們一起來尋爺,大虎和小扣子不能對她置之不理,只好提心吊膽的帶著她,輾轉尋到關外,好說歹說的讓她留在關內的一家客棧中等消息。可現在……
現在可怎麼辦?大虎擰起眉。
哲森只愣一下,然後就沒心沒肺的咧開嘴,跳到一個瘦弱的漢裝男子面前,「梅表妹,妳怎麼也來了?哈!家裡悶得慌,所以溜出來玩?」
「不……」不是的。瘦弱的男裝打扮的人一臉風塵,幾乎要哭出來了。她就是在客棧裡聽到閒人說起這場婚禮才尋來的。
「放心吧!我不會打妳小報告的,妳愛在外面玩,就在外面玩好了。」哲森拍拍她的肩膀,「正好,來看看我的小娘子。」他獻寶似的。
「不……」她才不要。
「來嘛!我這個小妮子可是有趣得緊。」他不顧她的反抗,拉起她就排開眾人向霜珠走去。
有趣?霜珠一挑眉。他憑什麼這樣形容她?
「霜珠,我們的婚禮又來了個貴客,」他大模大樣的說:「來,我來介紹妳們認識,她是梅清,我的梅表妹……」
他的……梅表妹?好親暱的稱呼。霜珠沒有察覺到自己在紅頭巾下咬牙。
「見過表嫂。」梅清的聲音柔怯。
「不見!」她賭氣似的衝口而出,意識到自己的無禮,又連忙解釋,「我是說我蒙著紅頭巾呢!暫時想見也見不著。」
「哦……」哲森拖長了聲音,忽俯低頭,在她耳邊用只有她聽得到的聲音拋出一句,「妳是不是吃醋啊?」
「你……」她一窘。
「我什麼?」他笑問。
聽到他得意的笑聲,她一時氣結,卻又不能反駁,她發現紅頭巾下正站在身邊的一雙大腳,腳上的靴子有她親手繡的飛鷹。
當下,她不假思索的抬起腳,狠狠的踩到那只靴子上。
該死!右腳傳來的劇痛讓他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不過他立刻恢復正常,沒讓太多人發現他的不對勁。
「呵呵呵!原來是遠方來的客人。」老族長來到梅清面前,「歡迎妳來到草原參加我女兒的婚禮。妳剛到吧?先去洗把臉休息一下,晚上還有篝火晚會。」
「哦!去吧!梅表妹。」哲森忙不迭的把梅清推開了。他怕被踩到腳斷骨。
歡快的婚禮氣氛依舊。
大虎和小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想像接下來的日子會不會一團糟。
「你說表小姐會不會一哭二鬧三上吊啊?」小扣子好不容易得了空,偷偷的問爺。
「啊?」哲森不經意的聽見。
「要是表小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們也脫不了干係。」大虎暗暗著急。
「那……大虎,你去看著梅表妹。」
哲森匆匆吩咐一聲,就轉身去追那紅色的窈窕身影了。
婚禮熱鬧非凡,他這敞新郎的也忙得像無頭蒼蠅,一會兒新娘被人藏起來,要他找出來,說是「搶親」;一會有馬術表演,他當然也不甘人後,露了一手:一會兒又有人載歌載舞的來敬酒,他也一個人全干了,不讓霜珠沾一口,唯恐他的親親娘子被人灌趴了,那他期盼已久的洞房花燭夜就只能一個人度過……
第四章
終於,桂月高高掛,穹廬裡的人兒,只剩他和她。
「嘿嘿!親親小娘子……夜深了,是不是該……」他摩拳擦掌的挨近她。
「該什麼?」端坐床上的人一臉防備,「還有,別亂用稱呼。」
「我可沒亂用稱呼。」他摸摸鼻子,挨著她坐上床。
「一會兒是小妮子,一會兒是笨丫頭,這會兒又……」又是什麼娘子的,這麼多稱呼,簡直亂透了。
她別過臉,不想看到他那張放大的臉。
「哎呀!娘子,妳不覺得這些稱呼都很親暱?」哲森嘻皮笑臉的又轉到她面前。笑話,這時候怎容她迴避?「還有讓我教教妳,洞房花燭夜是需要熱情的,可以融化彼此的熱情,但不代表可以熱到有火藥味。」
「火藥味?我才沒有,倒是你一身臭味。」
「是嗎?」他抬手,把衣袖湊到鼻前嗅了嗅,「哦!是有點味道,」又扯起自己的衣襟,低頭聳動鼻子,「有點……香味。」馬奶子酒香。
「妳聞聞……到底臭不臭?」他嘻嘻一笑,把自己的呼吸噴到她臉上。
「好臭。」她微往後仰,躲開他溫熱的呼吸。臭男人!
「哦?」
他還是笑臉對她,可不知怎麼的,她卻嗅到一種叫作危險的氣息,想退後,卻發覺他已經一手撫在她頸後,一手攬上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