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席湛然,這一回你慘了!誰教在遇見她的第—眼起,你就注定栽在她手裡。
「雲昭,你贏了。」
席湛然心甘情願的朝她遠去的方向勾起唇角,快速的揚鞭策馬追上。
* * *
後悔。這是此時柳雲昭心裡唯一湧現的念頭。
在她眼前的是一條荒涼且似無盡頭的綿延小路,週遭更是野草叢生,冷風颼颼的吹,好不淒涼。
她方才在慌張的情形下,到底誤闖了什麼可怕的地方?
受到驚嚇的柳雲昭開始無法用心思考,直到身下的白馬不安分的昂頭揚嘶後才恍然回神。
一陣毛骨悚然泛遍全身,柳雲昭心慌的策馬欲回頭離開,可是才奔走了幾步,她又突然拉緊韁繩,駐足不走。
她這一回頭,是否會再和席湛然碰見?
見不著,代表她和他已緣盡;見著了,那她撂下的那—句「後會無期」的狠活豈不是自打嘴巴,讓他看笑活了。
莫名的,柳雲昭又想起席湛然方才對那—吻的解釋,雖然他平靜的笑若往常,可是瞧在她眼裡,他的笑卻輕蔑的令她痛心。
她的心好痛啊!
柳雲昭撫著揪痛的心,自責又懊悔著自己的—顆心早已不知在何時競悄悄落在他身上。
她為他而傾心,那他羅?
不由自主的,—雙楚楚可憐的水眸期盼的望向來時路,只可惜心中揮不去的那道俊朗身影卻是無影無蹤。
醒醒吧!柳雲昭,都說了後會無期,他怎麼可能會追上來羅!
她冷靜的提醒自己,認命的接受這個無可奈何的事實。
她既沒有勇氣往前走,也沒有理由回頭,又理不出個頭緒,她氣悶的躍下馬,愣愣的坐在小路旁的大石頭上發呆。
遇上他後,向來受盡千疼萬籠的她日子也過得愈來愈不一樣。
她瞭解了何謂死裡逃生,感受到孤立無援、淪落異鄉,也學會了妒嫉,還賠了一顆情竇初開的芳心,也丟了自己的初吻。
為了—個相識仍不算深的他,她心甘情願的失了心、丟了吻,可是卻得不到他任何一點回應,這該是她欠他的嗎?
「姓湛的,我到底欠了你什麼?」柳雲昭又哀又怨的低喊道,而後閉上眼睫,眼淚泛出。
可是眼淚還來不及流下,就讓人給攔截了。
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的席湛然,伸指接下那令他揪心的淚珠,置在掌心中。
「你欠了我一份情。」席湛然低沉好聽的嗓音溫柔的蕩進她耳裡。「還有,我不姓湛。」
是他!又驚又喜的柳雲昭不可思議的睜開眼眸,映入她眼眸的即是席湛然那英挺的身軀,及一張彎唇淺笑的俊容。
「你怎麼來了?」有種想上前摟著他笑的衝動,不過這念頭卻在下一瞬間消逝無蹤,只因她想起了他對她的戲弄。
輕易洞悉了她的想法,席湛然鑰她走近,輕輕勾起她粉雕玉琢般的臉,讓她刻意迴避的雙眼只能望著他。
「我來要回你欠我的—樣東西。」他非常的嚴肅且認真。
柳雲昭冷靜的揮開他勾在下巴的手,「我沒有欠你。」欠的人該是他,他早就騙走了她唯一的—顆心。
「你有。」他堅定無比的道。
柳雲昭不可思議的瞪大水眸,思緒陡然一轉,怔愕的表情隨即轉怒。
* * *
「你該不會是來跟我算帳的吧?」她一張俏臉瞬間血色盡失,除了絕望還是絕望。「要算,咱們乾脆算得清楚明白。」
「算什麼?」席湛然莫名其妙的瞧著她掏出身上的銀袋,含著淚重重的丟在自己的掌心裡。
「算帳啊!」』柳雲昭恨恨的瞪著他。「這裡頭共有三百兩銀子……」說著,她又取下左腕上的紫玉環。「加上這個,該夠還付你的飯菜錢、租房錢、買馬錢了吧!」
好慘,自己的心不是她的,就連自己的錢她也不能擁有。
「不夠。」將銀袋還給她,把紫玉環套回她腕上,席湛然好笑的將她整個人攬入懷裡,抱得好緊、好緊。
「不夠?」柳雲昭奮力掙扎著,只想快刀斬亂麻的把他們之間的牽扯算清楚。
「當然不夠。」他俯首淺吻她的耳垂,「就算有再多的金山、銀山,也換不回我陷落的心。」說著,他的吻印上她誘人的粉頸。
某種異樣的情系陡然竄升,軟化了她對他的怒意,也喚醒她不小心被他迷惑的理智。
「等一下!」她趕緊阻止他,偷瞧著他仍意猶未盡的表情。「為什麼你的心干金難換,而且這與我何干?」他不是來索討銀兩的嗎?怎麼又吻起她來了?
瞧著她粉頸上淺淺淡淡的粉色吻痕,席湛然才發覺自己又失控了。
「當然有關。」他彎唇—笑,—張臉剎那間俊得令人屏息。「我本來在這裡的心……」頓了下,他指著自己心口的手緩緩的移向她的心房,「現在跑到這兒來了。」
他的心跑到她身上了?柳雲昭不明所以的抬眼望他,「我這裡怎麼會有你的心?」
「因為它被你偷走了。」他柔柔的握住她的小手。
「我什麼時候偷……」柳雲昭才要無辜的喊冤,可是話未竟,就讓席湛然覆上來的唇給吞沒了。
直到心滿意足,席湛然才放開她,深深凝視著她。
「你啊,偷了我的心、迷了我的魂就算了,竟然還讓一向不受情感牽絆的我,不得不承認自己對你不由自主的傾慕。」
偷心、迷魂、傾慕?他對她……柳雲昭落入冰窖的心瞬間回溫,笑又重回她清麗的美顏上。
只是,他此刻雖然既誠摯又認真,但下一刻他會不會突然反悔,又以其他傷人的理由來哄她?
冷靜的斂住笑容,柳雲昭已經很難相信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對我有情,該不會又是做某一件事的順便吧?」她防備的朝他搖搖頭,「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她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他遠去。
「我不許你走!」席湛然幾下輕躍,輕鬆的攔下她的去路。
柳雲昭目光清冷,像是在瞧毫不相識的人般瞧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