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席湛然乾脆緊緊摀住耳朵,來個耳不聽為淨,身子的腳步也更為加快,將這討人厭的臭丫頭拋得遠遠的、遠遠的。
陽光下、後花園裡,除了滿園的花和鳥鳴外,就是這—大一小相互追逐的身影。
* * *
這兩個小孩的—動一舉皆落入不遠處涼亭裡兩名父親的眼裡,惹得正坐在涼亭裡閒情對弈的他們忍不住哄然大笑。
「柳兄,看來你家雲昭可是將咱家湛然給治得死死的哩!」席老爺撫著下巴的鬍鬚,炯亮的雙眼讚賞的瞧著那個漂亮女娃。
「唉!這丫頭實在很不像話,不但野得像匹馬,脾氣也不是普通的古靈精怪。」柳老爺雖是滿臉無奈,但眼底的疼愛卻在望著自己的小女兒時展露無疑。
任誰也看得出柳家小姐的驕縱,是柳老爺又疼又憐給寵出來的。
不過這無妨,柳雲昭的脾氣雖是驕縱了些,本性倒也靈巧慧黠,席老爺可是愈瞧愈喜歡羅!
要是他家湛然能攀上這門親事,讓泖雲昭好好的整治他那狂妄不羈的個姓,他也省得心煩。席老爺暗自在心中盤算。
柳老爺大聲一喊,才將他的思緒給拉回。
「別提我家那野丫頭了,咱們繼續下棋吧!」
下棋?靜望著石桌上尚未開始的棋局,席老爺心下突生一計。
「就光這樣下棋沒啥意思,咱們不如來換個方式。」
他笑得別有深意。
「什麼方式?」柳老爺爽快的一口答應。
「咱們來賭。」席老爺提議,開始準備下餌。「我的賭注是洛陽東市的整條布坊、酒樓。」灑下餌,他就等著柳老爺這條魚上鉤。
整條布坊和酒樓?他是在開玩笑嗎?柳老爺瞬間傻了眼。
怎麼才賭個棋局就玩那麼大?
席兄在洛陽城裡可是個巨富,在城裡的產業少說也佔了近三分之二,取出一條街來作籌碼也不痛不癢。
而他羅,只不過是揚州城裡稱霸的商賈,要他同樣拿一條街的店面來作賭注?嘿,他柳某人可玩不起。
「呃,席兄,賭一條街的棋局,小弟似乎力——」
「我不賭你的街。」
席老爺笑意盈然的將他的推矮給截斷。
「不賭我的街,那我能賭什麼?錢嗎?」
那他也玩不起。
「非也!」席老爺笑得很賊。「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你的小女兒雲昭。」
「啊?」
賭女兒?他不記得席兄有妓館這項產業啊!
「柳老弟,你放心吧!你若輸了這棋局,那小雲昭就許給我家湛然做媳婦。」
「媳婦?」原來是看上他家雲昭啊!柳老爺放心的鬆了—大口氣。
看來這條魚快要上鉤了。
席老爺一邊暗自得意,一邊拍拍好友的肩膀,耐心的分析道:「這場棋局不管結局如何,你總是贏家。」
柳老爺不解的揚了揚眉,不語的等待席老爺接下來的話。
「若贏了,洛陽東市的整條街都是你的;若輸了,你也得到湛然這個女婿。」
湛然?柳老爺遠望著被女兒追著跑的席湛然。
席湛然這個孩子看來是不錯,俊眉朗目、機靈沼潑,只可惜年紀和丫頭差了近七歲。
「我家湛然不但樣貌出眾,腦子更是精明,我打算將所有的櫃坊和錢莊交予他來打理。」席老爺開始利誘。
櫃坊、錢莊?那不是洛陽城裡的所有錢財皆由席湛然來管?柳老爺不禁開始心動。
「我膝下共有七子,湛然雖然排行最末,卻是我最憐愛的幼子。」席老爺言下之意是保證將來對柳雲昭會更加疼借。
「這……」能攀上席家這洛陽大戶他是求之不得,只不過他還是捨不下自己最疼寵的唯一掌上明珠。
「我家湛然會將小雲昭捧在掌心上的。」席老爺誠心的保證。
總算被說動了,柳老爺決定接受挑勵。
「你就料定我會輸?」柳老爺不服氣的抗議。「你等著,你東市那—條街就等著由我來接收了。」他自信滿滿的揚眉一笑。
「好!咱們就來看看是你柳家收街,還是我席家娶媳婦。」席老爺得意的首先開棋。
遠處的兩道身影還在追逐,絲毫不知道彼此的終身大事已被自己的父親給賭進去了。
* * *
十五年後 景陽鎮
婉柔清亮的琴聲由不遠處的亭台那頭傳來,一陣陣低淺的樂音融入初秋午後的爽涼空氣中。
伴隨著秋風的幽然琴聲,坐在八角亭裡的席湛然俊朗而笑,讚賞的揚起唇角。
他執起一旁婢女斟好茶的玉杯,遙遙對著亭台裡那位也正含情脈脈凝望著自己的清麗佳人,真誠的表示出敬佩之意。
讀出他眼裡的讚佩,正在亭台裡彈箏的佳人彷彿是得到莫大的思寵般喜悅不已。她不但眉梢、眼角、唇邊淨是難以形容的歡顏,整顆心更是如飛上了天般狂喜。
纖纖指尖流暢的在琴弦上更賣力的飛躍,將她滿心的愉悅化作一曲絕妙的樂音,傾盡心意的傳至正坐在八角亭裡的他。
她——霍彩姿,是鎮裡首富霍大爺的唯一掌上明珠,也是整個景陽鎮裡數一數二的美人。
才剛滿十五歲的她,不但吸引鎮裡鎮外許多富豪子弟前來攀親說媒,就連遠在千里之外的洛陽,也有不少王孫公子亟欲採擷這朵嬌美的景陽之花。
但霍彩姿卻不將任何男人看在服裡,直到半個月前在一次出鎮還願上香時,意外的遇見幾名游手好閒的無賴少年。
少年們在瞧見霍彩姿的花容月貌後,竟然心生歹念欲輕薄調戲;不過他們不曉得霍彩姿曾習過還算上乘的武術。
正當霍彩姿欲不動聲色的給予這幾名好色之徒教訓之際,早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席湛然突地上前一陣抓、拿、點、打,快她一步的將這些惡徒毫不留情的一一打倒在地。
他英勇無比的救了她!
也因此,霍彩姿心頭一方面為他的英雄救美而感激不已,一方面更為了他俊朗翩翩的風采而傾心。
那一次,她也得知了他就是來鎮裡訪兄的席家七爺席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