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麼會取個生不如死的藥名?」席湛然可得意了,很以研發這絕世毒藥的二哥為榮。
兩人牽著手一邊走一邊說,直到曲霓裳領他們走進一處大堂後,這才中止了兩人的交淡。
一名右眼罩著眼罩的年輕男子早候著他們的到來,他頗有深意的盯著為首的曲霓裳一眼後,又將銳利的眸光投向一臉笑意的席湛然,和略感不安的柳雲昭。
「大當家!」一聲朗朗的恭迎,在曲霓裳在主位坐定後,由眾山城口中喊出。
「你們先退下,在堂外候著。」她高聲一喝,山賊們全退出大堂,只留下還盯著柳雲昭不放的獨眼男子。
席湛然不悅的將柳雲昭藏在身後不讓他看,回瞟了他—跟後,將訝然的目光移向也不過只有十八、九歲的曲霓裳身上。
「曲姑娘,你是羅剎崗的大當家?」太不可思議了!眾山賊的頭頭竟是一名妙齡女子。
似是不太服氣的輕哼,獨眼男子冷酷孤傲的俊容有著隱隱的不屑。對他這目中無人的反應,曲霓裳早就習以為常,不過她還是冷靜的保持風度。
「席大哥,在你眼前的是羅剎崗的二當家,靳傲。」
原本口中的恩公在席湛然硬是不居功之下給改了。
原來是居於下位的二當家,怪不得他會一臉的不滿。席湛然頓時了悟,客套的朝他微微頷首。可惜早忍了一把火氣的靳傲毫不理睬,他反手一掌重擊在一旁的小桌上,冷冷的瞧著被嚇了一跳的曲霓裳。
「為什麼帶他們進崗?他們在山下不知用了什麼邪法毒害一群弟兄,包括三當家在內,個個皆生不如死。」
靳傲怒視著躲在席湛然身後的柳雲昭,眼睛不經意一瞄,瞧見了席湛然懸在身上極為醒目的金印。
頓時靳傲瞇細了眼,一雙手置在身側隱隱的緊握成拳。
「我不是有心的。」柳雲昭有些害怕的緊攀著席湛然的手臂,朝而色較為和善的曲霓裳開口解釋。
「那不是邪法,只是一種七日後台自動復元的毒。」
席湛然無懼的回視靳傲眼底那莫名的殺人目光。
他不過是毒了他幾名手下,他何必以如此想殺人般的目光回視他?靳傲嘴角勾起一抹殘笑,在準備有所行動時,曲霓裳連忙起身,腳步一轉,將自己隔在他們的視線之間。
「三當家的事我早聽弟兄們說了。」她悄悄的朝席湛然眨了眨眼。
原本指扣毒針,蓄勢待發的靳傲,在曲霓裳若有意似無意的破壞他的計謀後,忿忿的將毒針再度收回手心裡。
她救了他。席湛然反應靈敏的瞧出端倪,朝她揚唇—笑,深表感激。不知方才避過了一場凶險的柳雲昭,在看到他們兩人眉來眼去時,又很不開心的打翻好不容易才封口的醋罈子。
「那你還帶他們進來?」靳傲將殺人的目光轉向曲霓裳,「是你太過天真羅,還是太過愚蠢?」
對於他的奚落,曲霓裳充耳不聞,因為此時她更在意他們的安危。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更何況他們這回硬闖上來,只是想要回—樣東西。」
「什麼東西?」靳傲很不以為然的輕嗤,「是整座崗上上下下的項上人頭?」
「你願給我還不願拿羅!」席湛然不屑的插話,旁若無人的拉著梆雲昭在花彫椅坐下,自動斟了一杯熱茶,哄著柳雲昭喝下,讓她舒緩情緒。
「靳傲,你誤會了,席大哥只是想要回一對龍鳳金鈽。」曲霓裳表情驟轉,勾起低淺的一笑,款款風情的走向正專心品茶的席湛然。「不過那東西現在不在我身上。」
「那在哪裡?」放下還未喝完的茶,席湛然拾眼望見她帶有深意的燦亮眼眸。
「在我房裡。」帶點暗示,曲霓裳柔媚的朝他眨了眨眼。「席大哥,方不方便陪霓裳走一趟?」瞧在旁人眼裡,她的眸光充滿了對席湛然的愛慕。
靳傲冷眼旁觀一切,表情孤傲陰冷的不置一詞。
這個女人在勾引湛然嗎?柳雲昭很不能諒解的理起秀眉,防衛性的瞪視著眼前這位很有殺傷力的漂亮女人。
這個女人在耍什麼詭計?靜看著曲霓裳嬌美勾魂的俏臉半晌,席湛然接收到她的暗示後,驀地站起身。
「方便。」席湛然回答得爽快。
他對她的笑容,看在柳雲昭眼裡,則充滿了某種程度的曖昧。
又來了,他和她這般暖昧的眉來眼去,該不會又是想試她對他的在乎吧?他老是這樣玩不煩嗎?
「湛然,你……」扯了扯他的衣袖,柳雲昭急著想拉回他僵定在曲霓裳身上的視線。
沒讓柳雲昭有開口的機會,曲霓裳朝身後的婢女揚了揚手。「你們先帶雲昭姑娘去客房暫歇,絕對不可怠慢。」
「我不——」
她的活還未說完,便被席湛然勾起她的臉龐給打斷了。
「聽話的在客房裡等我.一步也不准離開。」他耳提面命的交代著。
他必須配合正在努力演戲的曲霓裳,也大約明瞭曲霓裳想騙的人是靜立在一旁冷眼旁觀的靳傲。
「可是我……」不想聽話的柳雲昭還想抗議,卻讓領命的三名婢女給又哄又勸的帶離大堂。
目送著她離去,席湛然這才轉身對上靳傲那雙愈來愈深沉的眼眸。
「二當家,失陪了。」表情自若的朝他—笑,席湛然立即尾隨曲霓裳轉出大堂,留下忿忿不滿的靳傲在身後握緊拳頭。
第八章
「有話快說。」
隨著曲霓裳進房的席湛然,在曲霓裳很快的將廂房內所有大門、小門和幾扇窗戶關上後,這才開口。
要不是方才由曲霓裳眼中頓悟出暗示,明白了她有話想單獨對他說,他又怎麼會提心吊膽的將原不該離開自己身畔半步的柳雲昭讓婢女們帶離。
一想到柳雲昭離開大堂時那雙充滿不依和幽怨的水眸,他心頭更是隱隱覺得不妥,只怕那看似冷殘陰狠的靳傲,會對勢單力孤的柳雲昭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