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梅……」這時候他只叫得出她的名字,就再也不知要說什麼了。
而舒梅自見到他開始,腦袋裡面就一片混亂,只能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視線始終不離自己的鞋子。
她這反應讓羅森有些慌張,覺得她似乎不太樂意見到他。怎麼會這樣呢?好不容易等到蘇菲亞回國,他比較有空的時候,原以為可以常來找她,誰知她竟不想再見到他了,他該怎麼辦才好?一滴豆大的汗珠從他額上滑了下來。
鄭店長絲毫不察兩人之間詭譎的氣氛,逕自對羅森說道:「嘿!你來得正好,我跟你說,我們這位小妹也是學服裝設計的,對婚紗相當有興趣。她……」
「我知道。」羅森打斷她的話,眼睛看的還是舒梅。「她是我朋友。」忽見舒梅輕輕一震,好像不是很高興他這麼形容他們之間的關係。
也對,他們才剛認識不久,在她心中他可能還沒熟到可以當朋友,是他托大了。他沮喪的想著。
「原來如此,那就更好辦了。」鄭店長開心的跳到他跟前,諂媚的笑,「既然你們是朋友,也知道她對這方面很有興趣,那麼你應該不會介意多印一份設計圖給她當參考吧?羅總。」
沒等羅森回答,舒梅就猛地抬頭道:「鄭姊,你叫他什麼?他……他……」
「耶?你不曉得啊?他就是我們的老闆啊!」不只舒梅詫異,她也覺得奇怪,他們不是朋友嗎?怎麼他的身份還要她來告知?
老……老闆?舒梅瞠大了眼,不可置信的望向羅森。
她們的老闆不是Jason嗎?她一直以為Jason是個外國人,沒想到他非但不是,還是……他。也難怪他會對設計婚紗那麼有一套,原來他就是那個大名鼎鼎、她一直欣賞著的傑出設計師,那個她原以為遙不可及的人物……
「你……原來……」哦!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看她嚇到的樣子,羅森愣道:「咦?你不知道嗎?我沒跟你說過?」
她搖搖頭,已無力以超高分貝來表示自己所受到的驚嚇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說的,我只是……只是沒想到罷了。」見她臉上一點笑意也沒有,他更不安了。「真的,你相信我,我沒想過要瞞你的。」
舒梅仍是沒什麼表情,只點頭輕道:「我知道。」
「那……你別生我的氣了吧?」
「我沒生氣。」她只是有些意外,一下子調適不過來而已。
鄭店長也插話道:「是啊!舒梅哪會生氣?她高興都來不及,對不對?舒梅,你想要的那份設計圖有著落了。」她還不忘用手肘撞了撞舒梅,滿臉竊喜。
羅森聽到了,一掃先前的憂慮,握住舒梅的手討好的直道:「你想要那份設計圖?那有什麼問題!我還有好多可以給你,就在我的工作室裡,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舒梅沒有回答,被他握緊的手越來越熱,炙人的高溫一直由掌心傳至頭頂,她猜她的臉一定紅透了!
她連忙低下頭,深怕被他看見自己燥紅的臉頰,雙手微微一掙,脫出他的手,低道:「不必了。」雖然他的提議很誘人,可是她不能接受。
「為什麼?」他瞬間垮下了臉,還以為這能使她高興的……
「我不想給羅總添任何麻煩,謝謝你的好意,我去工作了。」說完她深深彎身鞠了個躬,就要走開。
「舒梅!」他急急抓住她的手,不讓她走。看到她剛剛那麼恭謹而生疏的姿態,他好難過。「你怎麼這麼說,我……我……」
舒梅抽回了手,仍是低著頭。「如果羅總沒什麼事,我還有工作要做。」再待下去,她像猴子屁股般紅的臉就要隱藏不住了,好丟臉,她才不要讓他瞧見呢!
「舒梅!」她又要躲!
每一次只要他靠近,她就急著躲開,這是第四次了,他不是沒有發現的。
三度拉住她的手,他再也無法忍耐了。「店長,請你出去一下好嗎?」即使是在心情煩亂之下,他也沒忘記還有一名旁觀者。
已經看呆了的鄭店長只能傻傻的道:「呃……喔……好……」然後緩緩的朝門邊移動。
「謝謝,門也麻煩幫我帶上。」他一邊下著命令,一邊還緊抓著舒梅不肯放,直到門被砰的一聲關上,他才放鬆了手勁,不過仍沒放開。
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他們誰也沒吭聲,任由一片沉靜在室內蔓延。
舒梅更是緊張了,渾身都在發熱。可是……這種情況……不開口說話好像不行哪!
「呃……那個……我……我還要工作……」
他沒有吭聲,一直盯著她瞧。
舒梅見他沒回應,抬頭偷覷了他一眼,但看到他專注的目光,她馬上又低下頭,臉更紅了。「我說了,我還要工作……」
「我們談談。」他雖然極不開心面對的是她的腦袋,但也沒有強制她抬起頭來。
「談?談什麼呢?我還有好多事情要做,這一耽擱,怕是要做不完了。」
「沒關係,我會幫你。」他想也不想便道,很堅持一定要談。
什麼?他可是她的老闆呀!「不行的,羅總!」她倏地抬頭,講到正事,她的臉終於不再紅了。
她這一叫,羅森整顆心當場涼了一半,難道她是真的存心要跟他分尊卑嗎?
「別這樣叫我,舒梅,你就不能當我是……是普通人嗎?」他連「朋友」這字眼都不敢說了,怕會更心痛。
「你是普通人,可是在我上班的時候,你就是我的老闆。」她定定地道,公是公,私是私,這點一定要分得很清楚。
羅森無語了,不知該怎麼說才好,知道勸她不過,只能獨自強忍這濃重的疏離感。
舒梅雖然明白他的心思,可是這是原則問題,她不想落人口實,只得如此。
頓了頓,她輕輕地問:「現在你想與我談什麼呢?老闆。」
羅森沒有開口,她也就不說話,靜靜的等著,忽然看見他襯衫的領子翻了起來,她很自然的就伸出手去想把它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