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梅!」
「你也明白的。」她淡淡地解釋道:「如果不是我自己親手做的,一切就都沒有意義了。」
「我明白!可是,我不希望你熬夜。」
「那也是無可避免的。」
他真是拿她沒轍了,完全被打敗!可是這一次,說什麼他也不會輕易妥協!「不行!」他沉聲道:「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答應!」
舒梅不說話了,只是搖著頭。
「熬夜很傷身的,你知不知道!」他捺著性子繼續勸說。
「我知道,可是,我不得不這麼做。」
「難道你把課業看得比你自己的身體還重要?」
她看著他漸漸沉下的臉色,猶疑了一陣,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不!」他站起身。「我不會讓你這麼做。起來吧!我送你回去。」說完便伸手要去扶她。
舒梅雖是站了起來,卻眉宇輕皺。「即使回家,我也會繼續做的。」
羅森望著她,好一會兒都沒說話,久久,他才開口道:「你存心要和我拗,是不是?」
見他動了怒,舒梅放柔了口氣道:「我沒想過要和你拗,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
「這其中並不包括熬夜。」
「但會熬夜是必然的。」
「舒梅!」他終於失了耐性。「不要了,走!」
舒梅沒有動,靜靜地站在原地,直到他發現她沒跟上。
羅森回頭過來,望著她。
「你為什麼要這個樣子!」她輕道。「我只是盡力想把我的工作做到最好,難道這樣也錯了?」
「別說了,回去吧!」他冷冷地道。
她不理,繼續道:「我已經答應了要如期交出三件作品,這便是我的責任,做一個人,怎麼可以一點責任心都沒有?』』
「別說了。」
「倘若我交不出來,服裝展勢必得有所變動,到時便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問題,而是會麻煩到很多人,這一點你想過沒有?」
有!他怎麼會沒有?可她卻固執得不要他幫!
「你不要再說了!」他低吼,片刻後見她沒有聲音,他就立即驚覺到自己的魯莽,於是趕忙壓低了音量,接了一句:「我只是擔心你。」
「可是你也干涉我!」
她說什麼!羅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怒極攻心,當下他冷笑一聲,「原來是我多事了,很好!你走吧!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管你。」
這句話,嚴重傷了舒梅的心。
他怎麼能這麼說!
心臟瞬間縮緊得有些喘不過氣,可是她沒有哭,只是一臉面無表情。
只聽得她以沉穩冷漠的聲音口道:「這樣的關心,我也承受不起。」語落,她迅速收拾東西,隨即奪門而出。
再也待不下去了!她怕再呆下去,她就要失去控制。
羅森手臂微微一動,似要伸展出去,但隨即又回歸原位靜止不動。
走好了!這女人,他再也不要管她了!好心都給她當成驢肝肺,他做什麼犯賤拿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簡直氣死人了!她一點也不懂得體諒他的苦心,他是心疼她,不忍她這般虐待自己的身子,才會處處管著她,誰知她竟然……竟然如此地不知好歹!淨說他干涉她。
去!也不想想他是為了誰,才如此苦口婆心,倘若換成了別人,他連一眼也懶得多瞧,哪會像這樣擔心這擔心那的?
他干涉她……好哇!那他乾脆啥也別管,任由她去自生自滅好了!
一肚子悶氣,他重重地坐到沙發上,動也不動。
直到過了許久,胸中的怒火這才終於有了平息的跡象。
想起她離去前那抹強忍著受傷的神色,他心一痛,舉手摀住了眼,發出一聲無力的呻吟……
他到底在做什麼啊?!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 ★ ☆ ★ ☆
「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羅森頭痛欲裂的翻了個身,本不想理會,沒想到電話響個不停,似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他受不了的伸長了手拿起話筒,「喂?」低啞的聲音充分顯示出他的不悅。
和舒梅吵了一架後,他就一直把自己關在工作室裡,什麼都不想,什麼也不做,就這麼癱在沙發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由於心情始終無法平復,他破天荒的借酒澆愁,從冰箱中拿出不知擺了多久的啤酒仰頭猛灌,解決了三瓶,他人也醉倒了,就這麼昏昏沉沉的直到這該死的電話鈴聲將他吵醒。
「羅大哥!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對方人氣顯然也大得很,劈頭就是一句不客氣的質問。
羅森鑽起眉頭,極力擺脫酒醉醒來的不適,低問:「……舒維!」
「對啦!是我。」沈舒維不耐地道:「你快說,你跟我姊到底是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還跟我裝傻!」他哇哇大叫。「我姊一回家就把自己關在房裡,不說話也不吃東西,連我叫她她也不理,她這反常的模樣,你敢跟你沒有關係?」
羅森沒有回答他的問,只道:「她……還在趕她的作品?」
沈舒維一呆,沒想到他會突然問及這個,側耳傾聽了下才回道:「大概吧!我聽到她房裡有縫紉機的聲音。」
羅森默不作聲,禁不住沈舒維的一再追問,他才淡淡地道:「我無話可說了。」
「無話可說!」沈舒維氣得大叫,「什麼叫無話可說!你快給我從實招來!」
「舒維……」
「別叫我!你到底做了什麼惹我姊不高興的事?她從沒這麼生氣過!」每次事情只要一扯上他,老姊的反應就會由漫不經心變得特別在意,連一點難毛蒜皮的小事,也能教她掛在心上記好久。
她不是個會鑽牛角尖的人,卻每每因他而變得不像原先的她了,真的,他……很不喜歡她這種轉變!
以前的她,淡然嫻雅,從不將一點小事放在心上,日子過得很是優閒快樂;可遇上他之後,就什麼都變了,她開始會注意一些小細節,稍稍出了點差錯,就悶在心裡思來想去,半點也放不開,渾不似從前那般瀟灑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