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管我!」女子惱羞成怒。「你以為你是誰呀!管我那麼多,滾開啦!」
「你……」雖然他沒有打女人的前例,不過他真的不介意掃她一、兩個耳刮子。
舒梅及時上前拉住了他的手,不願蹬這淌渾水。「走吧!我沒事的。」
「腿都給割破了個傷口還說沒事,那女人真欠人教訓。」羅森又氣又急,平日的風度全跑光了。
「別這樣,大家都在看了。」她輕歎口氣,真是多事的一天呀!
「讓他們看去,我非要她向你道歉不可。」他仍是一臉氣憤難平。
勸說不成,她只好轉移他的注意力。「拜託,我的腳好痛呢!我想回去擦藥了。」
這招果然奏效,他所有心思一下子全拉回到她身上。「對,得趕緊上藥才行,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成了。」
「不行,你受傷了。」他想也不想就斷然拒絕。
舒梅凝視著他好一會兒。「你不用如此緊張,真的。」她笑道,一派輕鬆。「這只不過是一點小傷而已。」
羅森無語了,只是怔怔地望著她。
他當然知道那不是什麼多嚴重的傷口,可是傷在她的身上,他就沒辦法置之不理。為什麼會這樣呢?這麼短的時間,他竟已將她看得如此重要了。
舒梅發現他的視線一直黏在自己身上。不解地問:「怎麼了?」
「沒什麼,走吧!」他還沒有打算告訴她,畢竟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連他自己都還來不及適應。
再等一陣子吧!他想。
也許再過一陣子,他就能適應這種在乎別人勝過自己的陌生情緒。
第二章
雨仍在下。
由於舒梅住的社區需要經過一條小巷子,他倆搭乘的計程車開不進去,所以無論如何,淋雨是在所難免的了。
「送我到這裡就好了,你不用下來了。」舒梅打開車門,回頭對他說。
「沒關係,我和你一起下去。」
「你會淋濕的。」雨下得太大,她怕他沒聽清楚,又說了一次,「真的,你不用下來送我了,會淋濕的。」
「不要緊,才一點雨而已。」說著他付清了車錢,還脫下外套蓋在她頭上,擺明是非下車不可了。「走了。」
舒梅只好放棄勸說,拉過外套遮住兩人,然後扯著他的衣袖迅速地衝下車。
「我家在這邊,快來。」她領著他穿過巷子,來到一棟四樓公寓的門口。
羅森回頭望著那條黑漆漆的巷子,憂心地道:「那條巷子為什麼沒有路燈?」
「什麼?」正在拿鑰匙開門的舒梅沒聽清楚。「好了,請進。你剛剛在說什麼?」
「那條巷子,應該裝盞路燈的。」
「噢!那個呀!」舒梅不甚在意地笑笑。「有裝呀!不過壞掉了,這麼久了也沒人來修,大家就不去理它了。」
「什麼?那怎麼行?」一聽他可緊張了。「讓你這麼一個女孩子家夜晚走這種暗路。豈不是太危險了?」
「得了,不過才一小段路而已。」她笑說,清空了信箱,率先上樓。
羅森雖然想要再說,卻又怕她認為他太雞婆,只好暗暗記下了地址,決定明天就通知人來修。
他們來到三樓,在一扇木門前停了下來。
「到了,就是這裡。」舒梅打開了門。「進來吧!你全身都濕了。」
羅森一呆。
她正在邀請他進入她的屋子!這個認知閃過他的腦海,他一顆心立即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
幾乎是無法自拔的,他著迷地看著她將鑰匙丟人鞋櫃上的小木盒中,看著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按開了燈,看著她彎下身來除去腳上的鞋子,露出一雙玉雕般的小腳……一切動作都是那麼地優雅迷人,他的眼光根本無法自她身上轉開。
「怎麼了?進來啊!」她取出一雙室內拖鞋,放在玄關。
那樣子,多像一位正在侍奉丈夫的小妻子。
羅森為這個想法驀地漲紅了臉。「呃……我看我還是別進去好了,會弄濕……」
「就是因為你淋濕了才請你進來啊!濕衣服穿在身上不趕快弄乾的話是很容易感冒的。」她微微一笑,「進來吧!別客氣了,我這邊有烘乾機,很快就能弄乾的。」
她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意思再推辭,順了她的好意踏入她的小小天地。
一入門,首先就是一股輕甜的暖香撲鼻,房裡的佈置溫馨舒適又不失鮮活,偶爾會看到角落擺了幾株小盆栽點綴來增添綠意。
天花板的吊燈閃著鵝黃色的柔光,所有傢俱擺飾不但整齊且乾淨得一塵不染,但最教他神經緊繃的,仍是那一股揮之不去的淡淡幽香。
因為那會一再地提醒他:這是一間女孩子的閨房,這裡屬於她!
這教他再度不安了起來。
剛換好衣服從房間走出來的舒梅,看到他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好笑道:「怎麼啦?瞧你緊張的樣子,難道你一個大男人還會怕我這個小女子不成?」
說到這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對了,那個……」他琢磨著不知該如何啟齒。「我並不是要說你,而是……你知道,這麼晚了,還讓我……讓我這麼一個大男人進來,實在是有些那個……嗯……有些不大妥,我覺得,都這麼晚了,即使是熟人,也不該讓他進來才是,那樣……是很危險的……」終於說完了,希望她不要以為他是在罵她才好。
他有些提心吊膽的望向她,發現她不但不生氣,反而一臉的笑意盈盈。
「怎麼?有什麼不對嗎?」他明明說得很正經、很嚴肅啊!
「沒什麼。」她搖頭,仍是笑。「只是覺得,我沒有看錯你。」
「啊?」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很好很好的人。」他一點也不顧自己說出這番話,說不定當場就會被她給趕出去,一心一意只為她的安危著想,不但沒有乘虛而入,還緊張兮兮的講了一堆。
真是個難得的謙謙君子,現在社會好少這樣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