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老笑話了,葛雷口中的「之前」,其實可以追溯到高中時代。記得那年的畢業舞會,他身穿黑衣黑褲,像個跑錯地獄的撒旦一樣風靡全校女生,不料卻來了一個冒失鬼打翻手中的酒杯,潑得他渾身都是香檳。
他當場打電話給雅各,請他送乾淨的衣服來。雅各亦十分盡責的把衣褲送到,結果卻是糟透了的配色。
第1章(2)
「我不知道你到現在還掛念著這件事,葛雷少爺。」雅各嚴肅的跟他道歉。
「別在意,雅各。」他拍拍總管的肩膀。「我只想告訴你那天晚上,是我這一生經歷過最糟的一次舞會。直到我畢業很多年以後,還有人叫我『紫黃色的孔雀』,你就知道那感覺有多糟。」
的確很糟,誰叫他一時大意拿錯衣服,他這一生都對不起葛雷少爺。
「我會盡力彌補這個錯誤。」雅各鄭重的承諾。
「我相信。」葛雷還是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別廢話,趕快辦正事要緊。
雅各立刻點開黃色的玫瑰,螢幕先是反白,而後顯示出女孩放大的照片,和照片底下那幾句簡單的說明。
賀絲縷:代號黃玫瑰。平日職業為模特兒,除了擁有準確的槍法之外,亦是個賽車高手,尤擅於道路追逐。
緊接著列出她曾保護過的人物,其中甚至有F 一級方程式賽車選手,而且還對她讚譽有加。
「乾脆請她來擔任我的司機,你覺得如何?」看清楚她的專長後,葛雷吹了聲口哨,口氣亂不正經。
「我不反對,葛雷少爺。」雅各意外的開明。「反正你駕車的技術糟透了,正缺一個教練,她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好,就決定是她了。」難得他們有意見相同的時候。「瞧瞧她那頭火紅色的長髮……哇!簡直像西班牙的太陽,搞不好會把我烤焦。」媽媽咪呀!
葛雷的表情十分誇張,雅各倒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多少習慣他瘋狂的行徑。
他面無表情的簽下葛雷的大名,僱用賀絲縷。至於他的少主人會不會被燒透?則不干他的事,他已經遵照國王的意思,幫忙少主人找好保鑣,剩下的一切,就請他自求多福。
他不過是一名王室總管而已,不宜管太多。
雅各聳肩。
西班牙是一個充滿陽光的國度,同時兼具著各種地形,越往南走,陽光就越熾艷,人們就越熱情,是全球旅遊的熱門景點。
身為地球村的一份子,賀絲縷自然也非常熱愛旅遊。只不過她的時間有限,又錙銖必較,至今還沒有來過西班牙。一方面是因為團費太貴了,另一方面她也比較偏好自助旅行,不喜歡像鴨子一樣被趕來趕去。不過幸好她有個不錯的副業,可以供她到世界各地免費旅行,否則她還真捨不得昂貴的機票費用。
不耐煩地將紅銅色的長鬈發撩到耳後,賀絲縷這個人一生只愛錢,在乎的也只有錢。要不是因為看在綠花花的美金分上,她才不會浪費時間,杵在這裡等人呢!
究竟要她等到什麼時候?
環顧簡潔的客廳,映入賀絲縷眼簾的不是她想像中的華麗傢俱,而是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幾樣擺設。雖然看得出每一樣都價值不菲,但跟她想像中的王族生活,實在差太多了,她的新任僱主不是王室資產管理人嗎?怎麼住的地方這麼寒磣?
她才在想新任僱主的身份,客廳連接起居室的門緊接著被打開,走進一位高大黝黑的男子,一邊走一邊擦頭髮。
「抱歉讓你久等了,寶貝。我剛洗完澡,頭髮還是濕的。」穿著睡袍的葛雷,一出場就演出美男秀,毫不吝嗇的展現他寬闊的胸膛。
面對如此養眼的演出,賀絲縷僅是點點頭,沒有任何反應,害葛雷大失所望。
「坐。」他邀請她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打算展現他另一項天賦,務求要�A昏她為止。
她大方的坐下,發現他的另一項天賦,居然就這麼大剌剌的在她眼前晃動,這混帳傢伙居然沒有穿內褲。
看來,她是遇見了天字一號大變態外加大情聖,她得小心應付才是。
「我看過你的資歷了,賀小姐。」葛雷聲音慵懶的說。「你保護過相當多人,他們對你的評價都很高,一致推舉你是個好保鑣。」
「謝謝。」她謹慎的點頭,對於他一直設法抬高手臂的舉動相當不解,難道他不知道她最討厭肌肉型的男人?
「而且我發現到你的駕駛技術很好。」他放下手臂,傾身對她眨眼。「這點很符合我的需求,天曉得我根本不會開車,只會撞壞車子。」
他笑得很有魅力,彷彿確定她已經上 一樣。
裸胸、眨眼,和一直拚命搖晃的——那個,這傢伙當真以為自己是唐璜?(註:西班牙文學中有名的情聖)
賀絲縷當場決定讓他吃癟吃到底,免得他以為全世界的女人都是色情狂。
「我會盡可能在我做得到的範圍之內協助你,巴塞先生。」她客氣的回道,表情還是一樣冷靜。
「叫我葛雷。」他糾正她的用字,多少有些失望。「反正我們都不知道還得相處多久,老是先生、先生的叫,也會叫煩,你說是嗎?」
「是啊,巴塞先生。你說得對,是會叫煩。」她敷衍式的點點頭,這下真的引起他的不快。
這個跩娘兒們!一般人想看他的本錢都還沒機會呢,她居然不屑一顧。
「那就這樣說定了。」他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從現在開始,你就叫我葛雷,我就叫你……」
「雷貝卡,這是我的英文名字。」彷彿判定他一定挑戰不了中文發音似的,賀絲縷當場自動省去這道手續。
「我喜歡叫比較不一樣的名字,賀小姐。」他幾乎咬斷牙根。
「我瞭解你希望特立獨行,葛雷。」她依約叫他的名字。「但我怕你會被我中文名字的發音噎死。」
換句話說,她是好心,不希望他太過操勞。
「你放心,我會說至少三國的語言,短短兩個字對我來說,應該不至於構成太大的困難。」死女人,不欣賞他的本錢也就算了,竟還刻意貶低他的語言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