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性命危險?」秦涯之突然問道。
「暫時沒有……」東方閒表情為難的看了喬天宇一眼,最後咬牙道:「就怕昏睡時日過長,她無法正常進食,到時身體日漸虛弱,惡性循環下去的話……」
喬天宇勉強笑了一下,笑容苦澀。「你不必自責,生死有命,若顏兒命該如此,也是強求不得。」喬天宇突然感到一陣心灰意冷,他雖非一生順遂,卻也經歷過大風大浪,自許聰明,詩詞歌賦,文韜武略無一不精。
然而,每每面對生死卻無能為力,顏兒失而復得,如今又在生死邊緣徘徊,讓他深感世事無常,不在朝堂也同樣身不由己,無可奈何。
他走到床邊坐下,靜靜凝視秦紅顏平靜的睡顏,見她秀眉微微蹙起,好像在責怪藥味太怪,伸手將她眉峰輕輕撫平,深邃的眸光卻閃著複雜的光芒,握住她冰冷的小手,驀地長歎一口氣,閉上雙眸,繼又睜開,歎息的道:「醒來吧,我等妳醒過來,妳這丫頭從小就喜歡折騰人、喜歡捉弄人,不喜歡的也捉弄……顏兒,醒來吧!我們還有後半輩子呢!我說過不會再讓妳受到傷害,卻仍是沒有做到,妳是不是覺得我沒用,所以不願醒來。醒來吧!否則我不會再縱容妳了,也不會再遵守什麼十年約定,妳明白嗎?這次,上天入地,我都追定了……」喬天宇聲音瘖啞,臉上不可抑制的流露出一股無力的悲哀,令聞者動容。
連性情一向冷漠的秦涯之也被深深震撼,他瞭解喬天宇,他是一個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偉岸男子,也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談笑間殺敵的絕世人物,竟然會動情如此之深。
怪不得一向聰慧的顏兒會為他深陷情沼不擇手段,兩人都是癡人啊!
他先前還對喬天宇曾經射傷顏兒的事心有不滿,如今全部釋然了。也有些明白顏兒為他無怨無悔,愛他、戀他,卻又怨他、氣他,情願一個人孤孤單單治療,躲他三年的矛盾心情了。
那個心中裝著天下、裝著百姓,為國為民,一心以好男兒當戰死疆場,以馬革裹屍還的喬天宇,如今心中滿滿的只有一個顏兒了。
三年前,痛失愛人,令他心碎神傷,詐死永遠離開朝堂,為守十年之約定,為愛行走天涯,孤單淒涼。那淵停嶽峙般的男子竟為顏兒這般……
秦涯之複雜的眸光投向仍靜靜昏睡的秦紅顏,醒來吧!否則妳會後悔的,妳怎麼可以錯過這般情深義重的男子。
妳真忍心喬天宇與妳同去嗎?三年前那般重的傷妳都挺過來了,妳說是為了見喬天宇;難道妳現在不想再看看喬天宇了嗎?醒來吧!
陡然間,寧靜的屋中突然響起一陣壓抑許久的哭聲,接著唐虎咚的一聲跪下,嗚咽地哭訴道:「對不起……若不是為了救我,也不會變成這樣。」
事發時,秦紅顏昏倒,幸好,當時喬天宇及時趕到,救了唐虎一命,喬天宇擔心秦紅顏的傷勢,是以黑衣人逃跑,他並未追趕。
然而,唐虎臉色卻一直慘白如紙,痛苦的眼神中帶有一抹絕望,見秦紅顏昏迷不醒,心中自責更甚。「都是我不好……是我怕奶娘擔心,才悄悄給她送信,說我在這裡,沒想到她也想害我……我唯一的親人也想害我。對不起、對不起……」唐虎痛哭失聲,猛然對著屋中的眾人磕起頭來,嘴巴也嗚咽地不停說著對不起。
秦涯之急忙將他扶起,「傻孩子,這不怪你!」
東方閒急忙為他磕出血的額頭敷藥,「你就別給我添麻煩了好不好?這傷藥是要錢的,記得以後還我。」
喬天宇仍然無動於衷,只是靜靜的坐在床邊,好似屋中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似的,眼中只有秦紅顏一人。
秦涯之與東方閒合力將唐虎拉出去。「別哭了,小祖宗,喬公子不會怪你,顏兒也不會怪你的。」
唐虎突然甩開東方閒的手,哭著說:「不用你假好心,她昏迷前曾說,你家的柱子太硬,是你存心整她!」
啊!這下東方閒真是不知該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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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天宇!」秦涯之轉頭,見喬天宇神情冷淡的走過來,旁邊剛剛停止哭泣的唐虎看見他後,眼淚又湧出來,愧疚得就要跪下去。
喬天宇伸手將他扶起,「男兒膝下有黃金,這膝蓋不是隨便就能彎的,明白嗎?」
「喬公子……」唐虎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無聲的流淚。
「還疼嗎?」喬天宇指了指他額頭上的傷口。
看見唐虎一個勁兒的搖頭,喬天宇笑了笑,「記住男兒流血不流淚,把眼淚擦乾吧!」
唐虎急忙用袖子抹去臉上的眼淚。
喬天宇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突然道:「你可願意跟我學功夫,將來不再被人欺負?」
唐虎大喜,「願意、當然願意!我要保護她……」
「別只顧著點頭,還不快叫師父!」一旁的秦涯之提醒道,這個師父可不是人人都拜得起的,唐虎卻因禍得福。
唐虎急忙跪拜,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這次喬天宇沒有攔。「好,我就收你這個徒弟了,起來吧。」
驀地,唐虎臉色一變,好像想起什麼。「我……」
「怎麼?」
「如果我說……我娘曾是妓女,你還會……當我師父嗎?」唐虎怯怯的望著喬天宇。
喬天宇微微一笑,「英雄不怕出身低,況且她是你娘,賦予你生命,與你血脈相連,不論出身高貴與否都是你的娘親……況且,你心裡真的厭惡她嗎?」
「不,我最愛娘親。」
喬天宇驀地歎口氣,「那就好,唐虎,你今後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現在進屋去陪你師娘好嗎?她最怕孤單了!」
唐虎離開後,喬天宇問秦涯之:「那個黑衣人查出來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