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名北非人昨天才抵達,所以還不懂來龍去脈。
瀧澤博彥不吭聲,繼續埋首打地樁的工作。小谷可出口相援了,「你少破壞我們少爺的名聲。」
「在我們的國家裡,男人這方面的名聲可是越響越好,我還求之不得呢!」
「你們北非人熱情不拘,我們日本男人也同樣放得開,但……」小谷還想說。
「一萬八千七百間簡易住宅不會平地高樓起,做事吧!」瀧澤博彥挑挑眉制止小谷再多話了。
「兩個姊妹花戴著黑頭巾,露出來的眼珠子美得像杏仁形狀的黑橄欖,男人看了誰不會心動?她們一身回教傳統黑長袍下的身段一定也是很有看頭的!瀧澤,你說是不是啊?」北非人甲色兮兮的流口水。
瀧澤博彥的心抽了一下。曾有一雙黑橄欖般的翦瞳,於兩個月前強烈蕩漾於他的波心……
「你心動有什麼用?剛薩比家水嘟嘟的姊妹花看得上你?」小谷嘟一句。
「瀧澤先生,你怎麼得來這種艷福啊?」北非人乙好羨慕呢!
不就是熱心過頭惹的禍!瀧澤博彥低首一輕喟。
前個月,他又一次加入了聯合國的無國界希望團,來到遭受七級地震重創的土耳其東南部高原,準備待上六個月,為當地劫後餘生的居民蓋住屋。
然後就在上一周,當地的族長剛薩比·阿罕亞在工地不小心被整堆的木頭壓上了,血流不止,一條腿差點斷了。他正好在不遠處工作,就趕忙施予急救止血,用板架固定斷腿。
然後他又用自己的吉普車載送族長去城市的大醫院就醫,再送他回家。
當他看到族長一家人暫時棲身的房子還少了一面牆時,他二話不說,連夜就給修補好了。
結果……隔天他就多了兩名隨身女侍!
愛亞娜、米地娜正是族長剛薩比·阿罕亞的女兒。
橫跨亞歐大陸的土耳其是一個多人種的國家,但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民都是信奉伊斯蘭回教。回教是父權社會,老爹怎麼說女兒就怎麼做。
他都不知跟族長說了多少回,「我不用僕人。」
天曉得,從小讓小谷跟前跟後就已經夠他受的了!但是族長只會咧開唇,露出少了門牙的嘴,衝著他真誠的笑道:「Takizawa san,Tesekkur ederlm!」(瀧澤先生,謝謝!)
唉!這種謝法他哪受得了。
拜託,他是來出賣勞力貢獻心力的。想享受美人恩的話,他不會回日本去?他母親隨時都有十大張的相親淑女名單,就等著他來欽點圈選而已。
小谷決定再度幫自家少爺嚴正聲明,「不過兩名女僕罷了,算什麼艷福!」
「話不是這麼說的,貼身服務,一定也有在床上吧?再不然洗土耳其浴的時候,在你身上又搓又捏又踩的也很爽喔?」
這兩個北非人腦袋原來拴在褲腰下!瀧澤博彥沉下臉,轉身詢問領軍的工頭安德遜,「不是說今日又有新成員要來加入我們的工作隊,人來了沒啊?」
他還想著,如果來的幫手夠多,他一定要說服安德遜把這兩個北非人換到別組去。他一點都不樂意再聽兩個色鬼拚命拿他的私事做文章。
安德遜來自愛爾蘭,是一個退休的營建公司老闆,中等身材一頭白髮,為人很和氣。「來了、來了,早就進入旁邊的那個地基坑幹活了,我正想等你們這兒的事告一段落,再跟大夥兒引見呢!喂!你們現在都上來吧!」
安德遜朝淺坑裡喊了喊。緊跟著,兩個大男人先跳了出來。之後,有一個穿著寬寬鬆松粉色毛衣,搭配藍色牛仔褲的小個子使出雙手雙腳吃力地在攀爬……
瀧澤博彥的心臟差點跳出喉頭……
「你?」他被這一顆粉紅炸彈炸得腦袋開花、心思散裂了。
「你們認識啊?」工頭安德遜瞧瞧這個,看看那個,一臉迷糊。
「不認識!」一記柔柔的女聲回著。
「不認識?」小谷大聲叫。她,她在胡說些什麼?
「你跟我來!」瀧澤博彥一把拉起那一隻沾滿黃土的小手,拖著那小小的身子往工地的另一頭揚長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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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做什麼?」陰黑的臉上五官擰皺成一團,活像閻羅王一樣。
千晶慢條斯理拍拍髒手揮掉沙塵,又滿不在乎的抖抖小肩膀。「有這麼難懂嗎?我加入希望團,正在盡一己心力當個小工替災民蓋房子……」
「少給我嘻皮笑臉的胡扯蛋!」
昔影依舊,昔情早已斷……他冷下了心頭重見故人的喜悅衝動!
笑臉?她發誓她絕對沒有笑。天曉得她已經有多久不知歡笑的滋味了!
「不然你以為我在工地裡做什麼?」她輕輕彈彈指甲中殘留的幾顆黃沙。
「裴千晶,你不要挑戰我的耐性!不管你腦子裡想什麼,你馬上給我買機票回台灣去,『蓋伊先』才是你工作的地方。」
「嘖!真是奇怪,我還記得我申請來當義工的時候,希望團的秘書長翻遍每一條規章,裡面沒有一條禁止女建築師加入的……」
他揚聲大嚷了,「我管什麼鬼規章!先不說工地的工作有多粗重,天氣有多惡劣,寒風一吹會讓人臉上的皮膚凍創得像魚鱗一片片脫落。這裡還有搞獨立運動的庫德族武裝分子,他們隨時都伺機想發動恐怖活動,什麼時候一管機關鎗對準你後腦袋你都不知道!你一個女人逞什麼強,居然跑來如此蠻荒危險的地方!」
「哦!原來閣下的腦袋是來自於冰河時期,這麼瞧不起女人……」
「閉嘴!我不和你這個能言善道的麻煩品比口才,你回去啦!」
連著三次他都迫不及待的截斷她的話,這可以解釋成她的出現將他的脾氣撩撥得很火爆羅!他不想見她急著趕她走,她就要乖乖的走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