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晶小姐,我怎麼幫你,你才肯回去?」小谷打心底不捨一個嬌滴滴的女孩這麼折磨自己,他更不願見自家少爺為了看見她的身影而整日眉頭深鎖。
「你真的想幫我?不是為了你的本家人?」
千晶兩句話就堵死小谷。
小谷滿瞼黑線,尷尬地揉揉額頭。這個小姐的確不同凡響,難怪少爺拿她一籌莫展。少爺,我好同情你喔!
「呃!」他不自在地清清喉嚨。「我當然也很在乎千晶小姐你啊!」
「那敢情好,你就隨便拿支工地的扁銼,幫我把他千刀萬剮剁成肉泥吧!」睡覺睡不得,千晶懶洋洋的靠在樹上,整人的興頭倒不小。
哼!誰教小谷不知死活自己送過來給她消遣呢!
「他?你指少爺?」日本人最講究主僕份際,他哪敢以下犯上。「不好、不行!」小谷一張老臉皺得像一顆包子。
「那不然簡甲—點好了……」
「怎麼簡單?你快說,我一定遵辦。」
「就把他四刀一切,大卸八塊吧!」
什麼?還是要殺了少爺?他從來都搞不懂他們兩人到底怎麼結下樑子的,小谷很挫敗地摸摸鼻子,欠個身告退了。
千晶輕喘一口氣,再度閉目養神。沒兩下子,她的身邊又有腳步聲。
「我自己送過來了,要千刀萬剮剁成肉泥、或者大卸八塊,全憑你處置啦!」瀧澤博彥氣急敗壞地在千晶耳邊低叫。
千晶先歎口氣,又一次睜開眼睛。
唉!這個討厭鬼就見不得她能有幾分鐘的清靜休息時間啊?她俏唇一揚,漾出天真純稚笑容,「我開開小谷的玩笑,沒想到老人家當真了耶!」
她開玩笑的?
他彎下腰湊近她眼前,死盯著她的眼睛……
滿是算計人的光彩,卻失了晶靈燦澤,明顯缺乏活力。用不著她再奉敬兩句不關痛癢的話來踩痛他的尾巴,光看她要死不話的鬼樣子,他的感情與理智就已經全部自動舉白旗投降了。
「笨蛋晶,你覺得土耳其風水比較好,適合你來長眠嗎?」
「喝!少咒我了,我沒病沒災,長命百歲。」
「我也不要被你氣得一命早早嗚呼!」
「我又怎麼惹上你了?是不是連開小谷兩句玩笑話也不行?你還真小氣!」她要笑不笑斜瞠著他。
他小氣?她把他的心意全當驢肝肺,就只會一意孤行,不打回轉,不吃東西,她想慢性自殺啊?因為她,他低蕩的心情更陰鬱了。
「你知不知道?我打出娘胎到現在沒對別個女人百般求全、好顏卑屈過!」
「可憐喔!盛情厚意卻找錯對象!」千晶眨著一隻右眼,皮皮的回嘴。
真是受夠了!他強悍的大手往橫一張。「你既然完全不配合,就別怪我照自己的方法來了!」
她愀然變色,「你想做什麼?」疲乏的身子隨即被攫進一副寬壯的胸膛,雙手雙腳被他攬得死緊!人已騰空她只能靠嘴巴抗議了,「姓龍的……」
「少給我改姓,我不姓龍!」他簡單的宣告,語氣裡已然是不容錯認的篤定。
千晶心中暗叫不妙。這傢伙吃了鐵秤砣了。
這時人群也發覺奇觀,打四處朝他們圍上來了。她趕緊朝一直對她流露出高度興趣的北非人討救兵,「快、快!快攔截暴徒暴行啊!」
兩個北非人往前幾步……
瀧澤博彥陰陰一斥喝,「擋我者死!」
北非人猶豫一下,畏於「暴徒」的神色,腳步縮了回去!
「膽小鬼!」她啐了一聲,又看見工頭安德遜了。「安德遜先生,他綁架我,我下午還要開工呢!你快來制止這個野蠻分子啊!」
落拓自重的瀧澤會變成「野蠻分子」?安德遜雙手環胸,一臉詫異,只想觀賞後續發展。
瀧澤博彥冷毅的雙唇一勾。「安德遜說你下午的工不必上了。」
「他哪有說!你假傳聖旨!」千晶首度見著他睜眼說謊話技巧之高竿。她不死心對著尾隨著的兩名女子高叫,「愛亞娜、米地娜!快來把你們的男人帶回去!」
「你省點氣力鬼叫,她們聽不懂你說的話,還有,我不是她們的男人。」
她氣呼呼地瞪著他。這個無賴睜眼說謊話的技巧已臻爐火純青了。
「枉你一副曠古絕今的靈活腦袋,居然也有糊塗到家的時候。」
「我糊塗?」
「土耳其是世界上唯一立法規定一夫一妻的回教國家。別說一夫四妻,齊人之福也是要砍頭的!」他故意說得很誇張,就是想讓她明白他和那兩個女人沒瓜葛。
有這種法律嗎?她怎麼不知道啊?不行,不可讓他看輕了她的知識水準,拗也要給硬拗回來。「沒有齊人之福?那麼你到底中意哪一個?」
「磨人晶,你別給我太超過!」他的臉氣漲成赭紅,疾步來到一問半成屋邊才將她放下來,打高處凝望著她白皙無血色的臉蛋……
該死的!高原荒野的北風果然效果驚人,她的皮膚和龜裂的黃土地面有得比了。他咬酸了牙齦沉問著,「你快說完你大老遠跑來土耳其的目的啦!」
遇到黑面煞星,她低垂著眼睫小心琢磨著。「你不會以為我愛上你,想投入你的懷抱吧?」
要她說清楚,她居然丟給他一個問句!想打中國的太極拳嗎?他也不會打輸她。「你希望我給肯定的答案嗎?」
「少逗了!你算什麼好對像?我哪會笨笨地愛上你!」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見著這女人嘴上損人的功夫,他決定給自己打上麻醉針,否則氣死了也驗不到傷口多不划算。「那麼你不安好心,想要我愛上你後,再一腳把我踹開,好讓我痛不欲生?」
她忍不住掩唇吃吃笑了。「你有這麼笨嗎?明白一個女人設下詭計來騙走你的真愛之後,還會死心塌地、痛不欲生、一輩子難忘?這是什麼狗屁不通的愛情邏輯喔!」笨蛋才會採用這種蠢到七重天上去的復仇伎倆!
他第一千一百萬次歎氣,很無奈的抹抹臉。「千晶,在你很高明的思想邏輯裡,到底對人有沒有信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