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人嘟嘟囔囔一大堆……還是被趕走了。
隔天!千晶將女人說的那一堆聲符問了懂阿爾泰語的當地人。她聽到的翻譯是「爸爸說我們還是要找事情來做,不然他就不給我們飯吃」……
這一夜,千晶決定她不用再去吃北風喂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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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工地來了一名訪客。
法國路透社著名的攝影記者克勞福,專程來採訪有史以來第一位加入希望團的女建築師。
「裴小姐,請你談一下你如何適應高原上的艱苦生活?」
千晶現在神采奕奕,臉蛋雖稱不上豐潤,但是以前的蒼白倦容都不見了。她漂亮的唇線往上彎,淡笑盈眼。
「剛開始時那兩個月真的不好受呢!我自己的身體差,食物也不習慣……可是這四個月下來,當一切都好轉之後,我真的喜歡上這裡的風土人情了。」
「可以看得出來,你連服裝都與本地的女子一樣了。只是寬大的黑色長袍,加上黑色的包頭巾,難道不會添加你工作上的不方便?」
「不會啊!不然你問問他們。」千晶指指圍在她身後的十幾名工作夥伴。
「有我們在,千晶所有的不方便都變成很方便。」北非人甲拍著胸脯打包票。
經過工頭一再疏通,數度提醒好兔不吃窩邊草,再加上千晶也擺明她對他們不可能產生興趣之後,北非人也很識相地不再老纏著她進行「交誼」了。
他們轉而拿這個嬌小可愛的女孩當自家小妹妹看待,什麼重活也不讓她沾上手!「是啊!希望團是世界上最疼惜女人的地方,我們哪會讓千晶吃一點苦。」
「是啊!希望團也是世界上最尊重女人的地方!千晶很熱心人也好聰明,她提出的每一個建議都好獨特,我們都欣然接受喔!她現在等於是管理我們的女牢頭呢!」
「胡說八道,你們的工頭是安德遜先生,我才不敢掠美!」千晶嬌笑著拍那個大言不慚的傢伙一記。
「你們這裡真像一個和樂融融的大家庭,世界上如果多一些像你們這樣的專業義工,野心爭奪戰亂一定少了很多,喜樂就會散播滿人間。」攝影記者克勞福由衷讚歎著。
「哈哈哈!」許多人被幾句讚美醺得暈陶陶。
「沒啦!我們做的不算什麼啦!」也有人仍然秉持謙虛的美德。
「來、來、來,我幫你們一起拍進來,這照片搞不好會上『時代雜誌』封面喔!」克勞福開始調整照相機的鏡頭焦距了。
「能上『時代雜誌』封面?!」千晶興奮嚷著。這麼一來,她老爸老媽見證到她真的平安,就不用成天掛心,老打電話來噓寒問暖了。
「快、快、快!大家擠一擠,一定都要全部入鏡喔!」工頭安德遜吆喝著。
「樹下那邊的那位先生,你也快過來啊!」克勞福發現了一隻漏網之魚。
「他……」北非人乙一臉不屑。「他沒資格過來啦!」
「為什麼?」克勞福滿臉不解。
「他是天字第一號的差勁混蛋,千晶剛來時,他還對她暴力相向。後來他看我們大家都是千晶的後盾,就像只縮頭烏龜一樣只敢躲得遠遠的,一副天塌下來也不甘他鳥事的模樣。打生眼睛從沒見過這麼踐的人!」北非人乙憤啐一口。
「他真的對女人這麼過分?」克勞福多瞧了那名「差勁混蛋」幾眼……怎麼覺得有點面善呢!
「不!你們大家都誤會少爺了!」小谷怎麼也嚥不下這口氣。
「是啊!你們其實都不瞭解瀧澤先生……」他暗地裡為千晶做得才多呢!安德遜欲言又止。唉!受人之托,還是忠人之事,幫人保守秘密吧!
「瀧澤?他就是瀧澤博彥?」那個建築界的天之驕子!克勞福如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老天!原來這小小工地裡臥虎藏龍啊!
不過,這些人口中的瀧澤博彥很明顯是個人格分裂者。一派相挺,另一派貶抑他,怎會這樣呢?「裴小姐,事情似乎非常有趣,你要不要說說你本身對瀧澤先生的感受呢?」
「我?」千晶指指自己的鼻子。有幾度,她差點就把持不住決心了。然而,都已經咬牙撐這麼久了,她沒道理半途放棄啊!沉練的幽芒在杏眸中一閃即逝後,她用力甩甩頭,小嘴可憐兮兮一張,有點哀怨地說:「光是嘴裡說說就有用嗎?就再等幾個月後,讓事實來說明一切吧!」
「事實?什麼事實?」眾口齊問。
她揚著甜美的娃娃臉蛋,不勝柔弱地喊著,「克勞福先生,你到底要不要照相啊?」這樣總可以岔開她目前不想談論的話題了吧?
「當然要!大家都要注意看鏡頭這裡……要照了,一、二、三……」
「嚓!」快門一閃的時候,千晶還是沒即時調回目光,她的手捂著胸口,擱在那一塊「邪惡的眼睛」藍玻璃石上頭。
眼光焦距鎖定在不遠處那一尊別過身的孤獨落寞人影,她的眼神漸漸浮現迷濛、疑惑、痛怨、恨憤……以及千百種的混亂情緒……
第六章
幾盞照明燈都熄滅了,週遭伸手不見五指,沒有一點光亮。
「好重……」千晶的頭好重。
「好重……」她身上壓著的物件也好重。
剛剛那一陣地震搖晃,她整個人以及週遭的一切物體,全都像是風掃落葉似地撞下地面。她還記得當她摔落時,北非人就從後撲疊上來,圈護住她的身體。
「喂喂!後頭的,你還好嗎?」
沒吭聲。
「喂喂!有沒有人能回我一句話啊?」
沉靜。
「不!」千晶淒厲叫喊著!
她就要讓不知從哪兒滲透進來黃土流沙給淹沒了。「不!我不可以死!說什麼我也要保住我的孩子啊!」她撕裂長袍的衣袖,纏繞在手掌上開始四處摸索。
她更奮力甩開背上北非人的重量。終於,她可以挺身靠著牆角站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