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捶擊著胸口,掩面無聲地啜泣了。
「千晶小姐,請你答應我家老爺與夫人的請求好嗎?您懷的是少爺的骨肉,瀧澤家絕對會善儘教養的責任,給小孩最好的一切。」小谷攬住千晶抽動抖瑟的弱小肩膀。
給我點時間,讓我消化一下這個衝擊,讓我好好想一想……
當腦海邊一直讓他最後這一句話霸佔著時,她只能眼眶含淚不停地搖頭,低低呢喃著,「如果不想讓瀧澤知道,就請老先生、老太太趕快回日本去吧!」
「但是……」
「請你們放心,我每個月都有抽空請假去鎮上給婦科醫生檢查,孩子很強壯不會有事,我身體也沒有問題。真的,請相信我,不要為我擔心。」她用手臂努力擦掉滿臉的淚水,擠出一朵勇敢的微笑。
「那麼你什麼時候可以通知我你的決定呢?」
她大力吸吸氣,想吸去梗在鼻頭中的澀楚,卻更加思念被他味道包圍的醉心感覺。「小谷,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說。我只要等他,等他來告訴我,一個男人想怎麼來承擔他的責任……如果他有心憐我,他會來的!」
不管緣分有多淺,不管他的情愛能有鄉長,只要他來,她只要他來!
是的,她終於能夠正視承認她一直以來藏在心靈深處,不願承認的那一份感情了!瀧澤,我好想告訴你,我愛你呵!即使我一直排斥著,我卻無法控制自己,我其實早就無可救藥愛上你了。
不遠千里追蹤他的行跡,除了想報復,難道沒有隱藏著絲絲的冀盼,冀盼不可能的愛戀會有成真的一天?酒店的那一夜,他說她是最美的建築!
一個建築師怎能不愛上對她說出這樣一句話的男人呢?她扯唇莞爾自嘲著,「裴千晶,你不只會一意孤行,你還是個矛盾到家、千里尋愛的女人!」
矛盾的心聲裡只想見到他,好強烈的慾望想去找他……
「但找到他後我能說什麼呢?」她什麼也不可以說啊!否則他會因她突如其來的巨大轉變起疑的!她隱約知道了,為時已晚了,這份濃稠愛意只怕她再也沒有機會對著他表白出口了。」她澀楚又一扯唇,「瀧澤,請你千萬不要拿另一個『邪惡的眼睛』來替代我和寶寶所需要的守護天使啊!」
關不了的淚花又紛墜,她終於明瞭了,原來堅強自負的女人也可以脆弱得淚眼婆娑……只因心有愛戀,所以淚眼汪汪都是為了心愛的人!
這次,她更是悲慟地為了他這一向所承受著的煎熬痛哭難過了……
第八章
等了兩天!千晶沒有等到另一串避邪的「邪惡的眼睛」。
她見到了捧著一個建築模型來到她房間的瀧澤博彥。
他把模型擺在小茶几上,拉著她一起坐到兩人座的小沙發上,一副獻寶的模樣。「你覺得我做得怎麼樣?」
千晶瞧瞧他又看看模型座,不知他在搞什麼名堂。
他的髮絲凌亂,眼窩深陷,黑眸佈滿血絲,鬍髭長滿下巴。至於那一座模型屋,正泛出濃濃的刺鼻松脂味,顯然是剛剛才粘貼完成的。
「你幾天沒睡覺?就為了趕工做這個?」他不怕累垮了嗎?千晶指著模型,語氣不太高興。
「這個模型,你有沒有覺得有點眼熟?」
她答不出來。
「第一個雛形被你摔壞了,記起來了嗎?」
她想起了兩人劍拔弩張的邂逅。「是那個?」可是不太一樣耶!以前那一個是平房,這個可是兩層樓的呢!
「嗯!後來我又做了第二個雛形,不過也在得獎後被我自己毀掉了。這幾天我想了又想,攤開圖紙重新構思畫了建築圖,再找材料做成現在這一個改良的模型。」他執起她的手,握得緊緊的。「我想回日本找一塊地把它蓋成真正的房子,千晶,和我住在這裡面好嗎?」
這就是他想了兩天之後,要來告訴她的結論嗎?他到底什麼意思啊?
「住在這屋子裡?」她傻呼呼問。沒辦法呀!反應敏捷的人其實也有腦袋被擺平的時候。
「是的!建地三千平方尺平面積的兩層樓房子,每一層的結構設計都一樣,各是一個獨立的家庭空間。上下層之間有一個互通的樓梯,但各有獨立的通外出入大門。我住樓下,你就住樓上,小寶寶可以輪流樓上樓下住,四處跑串門子。」
「你到底想說什麼?」她被他搞糊塗了。
「我提議……我們同居吧!」
「同居?」一人住一層樓,兩不干同居在一起?只因為兩人之間有一個小貝比聯繫著!這樣的結果她竟說不出悲喜滋味……「你把我當環保品來回收嗎?」
「千晶,請你聽我說。」即使眸仁仍有掩不去的淡淡隱憂鬱結,他的語氣真摯坦誠,「我從來都只想活出一個人的精采,卻沒想到生命裡會闖進一顆粉紅小炸彈,然後又冒出來一顆嬰兒炸彈!我無法許你一個長久的未來,我能給你的也只有這麼一些些而已了!把你和孩子帶在我身邊,讓我當你們的守護星好嗎?」
她愛上了的男人願意當她的守護星……然而,愛只能藏在心底,情埋在已乾的淚痕裡。
她潤潤乾緊的唇片,低聲輕柔說著,「你知道最悲哀的是什麼嗎?」
他深深的望進她帶著幽怨的瑩眸。「遇上我,懷了我的孩子?」
她飛快的摀住他的唇。「不是!絕對不是!你千萬不可以這麼想,不然我絕對不原諒你!我……我的心會疼的……」
「不可以心疼!」男人不可以讓心愛的女人心疼啊!他捧住慼慼然的小臉蛋。「對不起,我想偏了。你還願意告訴我你的悲哀嗎?」
她並沒開口,只有悲涼地在心底說給自己聽,「你在我眼前,我卻不敢對你說我愛你。我只想愛你擁有的那一些,你以為的缺失我完全不在乎……」但是,她卻什麼都不能說……
千晶很好勝好強,自我意識也很高張,有時還很衝動易怒,但是將心比心之下,她還懂得護住一個男人想拚命維持的自尊這層道理的。